“可是你给阿佩和小美取了名字，还让我自己找名字，为什么不找回你自己的名字呢？”

“因为那些曾经知道我名字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它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老板解释道。

于是泡泡终于停止了追问。但他看起来还是不太开心。

沈浩也不太开心，他的目光在他的老板和他的白声之间缓慢地游移：“所以你一点都不担心在城市里执行计划的时候，我会突然查你过去的名字，然后立刻认出你？”

“首先，你从来都没问过我这个，在我消失后你也没有理由突然好奇我的名字。其次，你认出了也没有用，计划还是得继续下去。”老板无奈地一摊手，“反正那时候的我什么也不记得了，对吧。”

过去的自己把锅甩了过来，白声只能闷声接住。

“是的。”白声扯了扯沈浩的袖子，“刚开始完全是你在带着我做事，我比你还迷茫，如果你那时候和我说我和你老板是一个人，我只会觉得你是一个疯子，你应该能理解吧。”

沈浩无奈地撇他一眼：“可以。”

“不过我很高兴，你们现在的关系挺好的。我之前很担心你们会相处不好，因为年轻时候的我还挺有个性的。”老板十分欣慰地看着未来的自己和沈浩，“你们现在还经常见面吗？”

“当然，我们的关系非常好，每天都在一起，”白声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们现在是恋人。”

“啊？”

这下终于轮到老板陷入震惊了。

“你当时把自己的记忆清空的那一刻就应该明白，一个和过去没有联系，没有亲人朋友的人，爱上主动伸过来的救命稻草是必然的结果。”

”谢谢你对我的评价。”沈浩抬眼看他，“但我不是很想当稻草。”

“这只是比喻，亲爱的，你也可以是灯塔，可以是我的向导，可以是其他任何东西。我只是想说明你对我的重要性。”

“理解，你对我而言也是如此。”

对面的老板直愣愣地观赏完了他们俩的对话。这个发展显然在他的预料之外。

“我......”

当然，这时候还有另一个人对老板也发起了攻势：

“我其实一直很想弄清楚恋爱，爱情还有恋人的定义，您有机会和我详细解释一下吗？我认为所有文字和影像中的记录都无法很好地解释。”

泡泡的态度非常诚恳，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老板。

“我......”老板再次卡壳，然而看着站在身边不依不饶的非人类，他知道自己必须得挤出来一点什么，就算是废话。

“这该怎么解释呢，”老板显得万分苦恼，“我也没有正经谈过什么恋爱，而且就算我在这里说明白了，出去以后我们都会忘记的。”

“至少让我理解一次。”

“你可以去问对面那个未来的我，他已经谈过恋爱了，”老板煞有介事地说道，“他知道的更多。”

”他在未来和我解释过，但我不理解，而且他不是我的老板，我想听你的答案。”

没招了。

身边一个虎视眈眈的下属，对面两个来自未来的看戏人，老板知道他亲手把自己放到了火架上烤。

“刚开始我以为是因为你的外表足够无害，我才会相比另外两位更偏爱你，”老板艰难地说道，“当然你并不是无害的。

我很喜欢看你的眼睛，不是说生理意义上的眼睛。偶尔我能从那里窥见你本体的一角。看着它的时候我可以忘记我做了什么，我所谓的责任，所谓的愧疚在如此庞大的事物面前不值一提，就算是整个人类的星球在你本体的面前比不上一颗尘埃。

但是你却因为好奇留在了这里，即使至少很小的一部分，甚至愿意听我的建议，让自己的这部分真的成为了人类。如果不是需要完成我自己定下的使命，也许我会一直沉迷在你眼睛里的世界。”

“我不喜欢我的本体。”泡泡说道，“我希望本体永远不知道它有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这颗星球上。”

“我知道，我说的和你说的不是一件事，我只是想告诉你——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老板说完最后一句。

泡泡没有说话了，刚才那段话太长了，他陷入了复杂的思考之中，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老板因为尴尬已经红透了脸。

“你很少脸红。”沈浩观察着对面的老板，突然转过脑袋，冷静地评价道，”不管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

“是吗，”白声突然微微一笑，“那今晚我们可以开个灯，你可以看到......我还是很容易害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