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不是都叫你们不要跟过来了吗?”
狱也从深林中走出来,脸上挂着彩、提着一张朴素的弓,有些愠怒。
还不等他们说什么,又一阵地动山摇,三人只见狱也快速转身射出三支凌厉的箭,接着跑过来,赶着他们往来时的方向走。
“快走快走!那边很——”
一团硕大的、黑色的咒力从天而降、直冲狱也砸下来,硬生生吞没了狱也半个身子。
现在只剩左半的脖子支撑着左半脑袋,链接着堪堪残存一点的上半身的左手极快地把还没反应过状况来的少年少女扔了出去。
紧接着又是一发黑色的咒力攻击,他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那微弱的金色最终被黑色彻底吞没,不见了踪迹。
……
“小茜、小茜啊?”
毛利兰再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稻草屋顶和土墙,耳边是男人的询问。
毛利兰有些茫然,她记得自己好像是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吸力拉进了门里……
她张嘴想说话,却发现似乎有什么哽在喉间,说不出话来。
一阵剧烈的头痛,脑中忽然涌进几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在男人紧张的关心中,片段式的记忆连接成另一个人的生命轨迹——
她的名字是日向茜,十五岁的少女,童年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而一直失语至今,仅存的亲人是叔叔日向次郎,这次受伤是因为上山拜访朋友时不知怎么回事在路上滑了一脚、摔下了山崖。
而这个记忆中的朋友,有些像之前帮她带路的那个青年再年轻一些的样子。
眼前的男人却不是日向次郎,看起来像是记忆中偶尔会出现的、这个村庄的村长。
压下心中的不安,无法开口,毛利兰只能用眼神和手的比划来向村长表达她的迷茫——毛利兰决定隐瞒下真相,上演失忆大法。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村长显然看懂了,他低下头、肩膀耸动,看起来受了非常大的打击。
但很快调整过来,对毛利兰解释了一切。
村长告诉她,日向茜的父母在她小时候就去世了,把她托付给日向次郎照顾,而她生来就不会说话,所以一直都没有朋友。
这次受伤在村长的讲述中,变成了日向次郎带日向茜一起上山,过了两天仍未归来,出于对朋友的担心他前去寻找,却只在山脚附近找到了日向茜。
“大家已经全部出动找过你叔叔了,可是没有下落。”
村长看起来确实很悲伤。
过了一会,他对毛利兰笑笑:
“小茜啊,日向和我是从小玩起来的好朋友,你一个人无依无靠、以后就来我家住吧。我和你阿姨也一直没有孩子,我们会拿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的,好吗?”
这个人……话里话外都在刻意抹去那位朋友的存在。
毛利兰觉得不太对,刚要拒绝,脑中却突然响起一个耳熟的声音:
“小姑娘,答应他就好,具体的等下我会跟你解释。”
——是之前的青年。
毛利兰略作犹豫,还是点了点头,村长看上去很欣慰,只说回去帮她收拾间屋子出来,明天一早会来接她。
村长一出门,青年的声音便又响起来:“很抱歉将你牵扯进来,小姑娘——可以请问你的名字吗?至于我……你可以暂时先用茜记忆中的那个名字来称呼我。”
毛利兰端坐起来,双手握紧置于膝上,十分紧张。
‘东云……夜先生,是吗?我是毛利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里到底是哪里?我要怎么才能回去?这份记忆又是怎么回——’
“好的好的,你先冷静下来,请别这么激动。”
青年——东云夜的声音有些无奈。
“毛利小姐,我慢慢回答你。
首先,你可以当这里是一台木偶戏,这里的一切都是过去发生的事情,出现的所有人都是这台戏里的角色——包括你和我。
其次,这里还是你之前所在的阳光山,只不过是很久很久之前,你现在所在的是阳光山下的村落、日向村医家。
最后,你可以当这份记忆是你将要饰演的角色、日向茜的设定,你需要做的只是在你上台的时候站对位置、摆好动作——我会提醒你的。”
东云夜静默了一瞬,轻笑一声。
“别担心,我会送你安全离开的。”
‘那、东云先生呢?’
毛利兰隐约觉察到什么。
“……说起来,毛利小姐,看你身上的气息,你是认识狱也吗?”
东云夜没有回答毛利兰的问题,而是问了新的问题。
‘诶?狱也?那是谁?’
“啊、原来不是吗,那就算了。”
东云夜松了口气,不打算继续回答,只是告诉毛利兰戏班的班主给了自己些特权,让东云夜能够令她保有记忆、以少女的年纪醒来。
参演这台戏的人,本应失去一切过往、如同重生一般走完这“一生”,但毛利兰身上有一种气息使她与这剧场近乎相融,东云夜便能够带她跳过不重要的过往,直抵结局之前。
“毛利小姐,仅以茜的记忆并不够你理解整台戏的背景故事,所以在村长误导你之前、我再给你讲个故事——”
真正的、山神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