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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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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白青王已经下山。

阮山红居寻到他时,坚定地拦在队伍前。

白青王无奈地看向他任性的妹妹,挥退了随从。

阮山红居:“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昨晚你不是说她只要过了那关就行。”

“放他们归去,于大局不利。”

“大局?”阮山红居嗤笑一声,眉眼间的火花印随着它主人的心情剧烈跳动着,“眼前的关都还没过去,只想未来有什么用,我们还有未来……”

白青王闻言一下冷了脸,不再让阮山红居说下去,他寒声道:“阮山红居,你太过放肆!”

阮山红居抿紧唇,许久后,她泣泪喊道:“那不仅是我的客人,更是姑姑的客人,你忘记当初!”

白青王眉头狠狠一拧,脸色转阴,寒声再次打断:“够了阮山红玉,你私自带敌国郡主上山本就是在犯错,念你初心还是为我族人,暂且饶了你,可你不要忘记,这个外族人的身份,还有她的父亲是谁。”

阮山红玉听后脸上一片空白,抿唇与自打即位后便与她渐行渐远的兄长无声对视。

最后又是她自己败下阵来,接连后撤,右手握拳放在左胸,赔礼告退。

白青王看向阮山红玉炸毛的背影,叹了口气,再抬眸时目光寒冷,已无其他情愫。

当身份调转,顾安作为庆国人被压到白青王和阮山红居面前时。

柴达夹子清楚知道他表妹对这位庆国女子的在意,便故意夹着嗓子怪叫:“诶呀呀,你们对她动手了?”

顾安双臂被反剪按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瓷砖,散乱的发丝间沾着草屑,外衫被划开数道裂口,露出底下带血痕的衬里,在裸露的手背与脖颈上,也交错着几道细而深的刮伤,正往外渗着血珠。

侍卫摇头否认:“属下一直谨遵主上的交代,并未下死手,我们在追上她时便差不多是这模样了,这女子功夫好,寻常还近不得身,我们派了两队人才合围抓住,也只有手臂上两道砍伤是我们的刀所致。”

柴达夹子闻言故作心疼地解下貂裘朝顾安靠近,阮山红玉紧随其后,侍卫见状随即松开了对顾安的桎梏。

顾安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起身直视前方表情淡漠的白青王。

她抬手推开阮山红玉递来的斗篷:“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阮山红玉表情难看,她下意识想要解释,却不知如何开口。

顾安这才沉声提出自己的请求,她想让阮山红居一字不改地向她的族人翻译自己的话。

阮山红玉顿了顿,点头应下,她面向白青王重复了方才顾安的问题。

白青王:“隐姓埋名来此的您,究竟是敌还是友?”他开口后柴达夹子和阮山红玉才双双退到两边。

顾安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灰:“最起码此刻甚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绝不是雪域各部的敌人,于你们红山而言,就更不是了。”

见这位年轻的王没有回答,她耸动着肩膀,轻笑两声:“昨夜雪山神母降下的天火,我也已经通过了不是吗?”

顾安说着摊开双臂,照着在神殿中看到那座神像的样子,微微仰起头望向天空,声音带着刻意的沙哑:“也幸得这火……让我昨夜在神殿获得了神母的感召。”

周围的目光骤然锁紧,尤其是白青王身边的那位祭祀,瞪大了眼恨不得将这冒犯神母的恶人丢到后坛埋了喂冰莲。

顾安深吸一口气,字句清晰地道:“神母告诉我,贵族失踪的圣女并未陨落,她此刻正在庆国,神母命我按此指引,将其寻回。”

进入雪域前,顾安了解到红山族一直将其圣女奉为最接近神母的使徒。按他们的律法,唯有与圣女通婚的男子,才有资格成为受神认可的族长。

而上任圣女在雪域靠近庆国界碑处诞下继承者后,自戕身亡,那时祭祀带人赶到时,只剩归天的圣女,那位被他们视为下一任圣女的女婴已经难寻踪迹。

正因如此,阮山一脉,虽有两代人凭威望继位,但其始终备受无神授正统的质疑。尤其是今年族中接连困厄,也更被归咎于是圣女蒙难而神恩断的诅咒。

昨晚在盛宴上,顾安注意到白青王身旁空的那张椅子,她旁敲侧击后得知那正是为她们消失的圣女所准备。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位王必须死等着和不知飞哪个天边去的圣女成婚,否则王后之位将一直悬空。

在吴勤为撰写的游记中,关于红山族的描写虽只有短短几张纸,但在顾安实地拜访后,发现书中对神殿的描述几乎一字不差,就像作者亲临过此地。

一个外族男子究竟是如何在闯入红山族人心中的神山后,还能全须全尾地撤离?

顾安曾向阮山红居试探性地提起红山的圣女,她本没抱多大希望得到答案,不想阮山红居很干脆便谈起了她们族中公开的秘辛。

在红山族中,未过成年礼的圣女需守于神殿,以保持身心洁净无瑕。

阮山红居讲到此事时,称她们的圣女自幼养在神前,从未识过人心险恶:“谁知在一年的游山赐福,她遇见了闯进雪山受伤的男人,圣女善心,不忍他在露天冻死,便暗自将其带回神殿,结果便叫这人哄得丢了魂、弃了山……”

一个自小被困在四方天地里的女孩,每日面对最多的应该就是神殿那座冰冷冷的神像,而当有天雪白的世界突然闯进一抹鲜活的色彩,叫她如何能抵抗这种诱惑?

顾安没头没尾地应了声:“爱情总是不讲道理的。”

阮山红居听后当场皱着眉头剜她一眼,末了又说:“你们庆国人就是如此,油嘴滑舌。”

顾安:???

莫名其妙地,她想到了吴勤为,和其在自传中提到年少时在雪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露水情缘。

而这段情缘还为他诞下了女儿,只是在后来逃亡的途中,幼女被拐,不知所踪。

如今被困在雪域的顾安明白,不知去向的圣女将会是她逃出生天的最大助力,而此刻一众红山人愤怒的表现恰好证明了这一点。

“荒谬!”

质疑的低语如潮水涌来,祭祀眉头紧锁,侍卫的手已按向刀柄,在场面无表情的只剩两人,一个是不为所动的白青王,和阮山红居身边那位华发老者曾叔,不过按顾安的估计,白青王有想法正常,剩下那老头估计就是年轻时脸被大刀砍坏了,纯粹面瘫一个。

顾安知道,仅凭言辞无法取信于人,她缓缓取出锦囊倒了几块半透明的乳白色石块,接着紧紧捂在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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