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昨天崔巍说些乱七八糟的,现在让她听见赏钱就有些羞怯!
等今日下值她定要好好的把这人骂一顿!
福芝摇了摇头,正色道:
“嗯,既然如此,就按这么办吧。将前院的房间为李师傅收拾出来吧。”
竹影也点点头,介绍道:“李师傅就在外面,少夫人可要去见一见?”
福芝点点头:“自然是要的。”
这位李虎师傅年纪已经不小,四十岁有余。
虽不比年轻护院矫健,但曾在沙场厮杀,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势。
自国公府抄家之后,他也四处流荡了一段时日,其他的兄弟都找到了旁的活计。
只剩下他性子又臭又硬,兜兜转转又回了崔巍身边。
见到这位少夫人,虽然心中知晓不应该怠慢,却终究意难平。
听闻少夫人不过是乡野之中的村女,若不是少爷心善,若不是如今家道中落,怎可入国公府家门……
是以,大门打开,李虎仍是静静地看着这位新任的少夫人,没有刻意收敛面色,也没有行礼问好。
竹影站在一旁,皱了皱眉,正想说上两句,却听一旁的少夫人笑道:
“李师傅是府里老人,按理我不该考较您的功夫。”
“只是家中有规矩,夫君嘱咐我外出时需得有人护卫……还得走个过场。院中有个石锁,您举起来便好”
她笑意盈盈,话说得婉转,李虎自然应下,心下却嗤笑这位夫人浅薄。
福芝身着简单的衣裳,长袖垂下,甚至有些不便。
她走向院中,站在不大的石锁面前,单手轻轻一提,又抛手绢似的丢到另一只手上。
“师傅只需略微提起,就可以了。”
李虎与旁人不同,即便退伍仍常年练武。
见少夫人举重若轻,只当那石锁不过十斤八斤,心下更是不屑。
李虎上前拱了拱手:“夫人,如此行为未免太小瞧我。”
福芝笑眯眯不语,竹影站在一旁擦汗:“李师傅,你还是先试试吧。”
李虎面色狐疑,心说这人怎么不见黄河心不死,上前两步,随意地伸出手,甚至没完全握住那石锁把手。
只需一用力——
嗯?
石锁纹丝不动。
李虎瞳孔地震,收起轻慢之色,当下站起马步,紧紧握拳,全力提起。
仍是不动!
他惊愕地看了一眼福芝,再次蹲下马步,气沉丹田,使出吃奶的力气,额头上青筋鼓起。
终于,这石锁略微抬起一瞬,却又很快落地!
李虎顿时醒悟,自己方才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定是被少夫人看破。
他也不再逞强,退出两步,单膝跪地,垂头抱拳:
“卑职冒犯!少夫人神力惊人,李虎心服口服”
福芝却仍是那副笑吟吟模样,随手将石锁轻轻放回原处:
“李师傅言重了。您既能提起石锁,便是通过了考较。往后府中护卫之事,还要多劳您费心。”
李虎额角沁出细汗,只觉这位少夫人不仅力能扛鼎,更有容人之量,绝非平常女流之辈,自己方才那般倨傲姿态,倒显得十分可笑。
他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开口道:
“只是敢问少夫人,这石锁究竟有多少斤?”
福芝惭愧笑笑:“五百来斤吧,我近来疏于训练,也不比从前啦。”
“哦,今日得去杏林春看看,竹影,一会儿你帮我把马车套过来吧。”
两人看着福芝转身离开,竹影这才笑出声。
“李师傅,当年可是这位少夫人,亲自独身闯天牢,将少爷救出来……您,往后可莫要再以貌取人了。”
他打量了两眼李虎,这人心肠不坏,武艺也高,只是脑子里都长了肌肉,太过直来直往,半点不通人性。
不让他服气的人,即便是国公爷亲至,他也未必肯低头。
当年在国公府时,唯有崔巍能让他心甘情愿追随。只因少爷武艺高强,颇有老国公当年的风范。
而如今,又有一位能够胜过他的人了。
李虎仍跪在原地,望着那五百斤石锁,良久沉沉应了一声。
*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是一月。
宋婉仪带了三个丫鬟,手中都端着贵重的红漆木盒,在崔府门口一字排开。
门开,出来的却不是往日相迎的竹影。
一位满目凶光,脸上还带着刀疤的护院站在门口,扫视几人,又粗声粗气问:
“来者是谁?”
宋婉仪被这人煞气吓得后退半步,丫鬟连忙颤声答道:
“我们是来拜访崔夫人的……”
“李虎,先退下吧。”
一道清脆嗓音从院中传来,那护卫立即收敛气势,恭敬退开,露出福芝盈盈而立的身影。
见宋婉仪又来,福芝更是开心,上前两步。
“婉仪!你气色好了许多,嗯……只是还有点苍白。”
宋婉仪捂住胸口,心说都是你这侍卫吓得,但面上不显,含笑道:
“还得多谢福芝你医术高明!”
“我已然好了许多,正想让你再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