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巍将福芝来回看了一遍,见她身上没有伤处,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今日下朝归来,骤然听闻她白日的遭遇,惊得他心口直跳。
“……你做的很好。”
福芝点点头,望向崔巍:
“其实不算什么大事,那几人虽然看上去凶狠,但到底并未伤我。”
“而且我听他们所言,总觉得这逃兵的事情好像有所隐情。”
崔巍沉默片刻,望向福芝的神情格外复杂:
“自陛下登基以来,衡朝再无战事,对边境百姓与民生而言,自然是好事。”
“只是,这些年军中多次裁撤军户,化军为民,令其解甲归田。这几十年下来,其中怕是也积弊不少……”
“至于那几人所言,军中贪墨之事,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殿试之上,陛下也曾问及此事。
边疆佣兵自重的几位大将,几乎已经成了异性藩王,令陛下十分头痛,如此多的军户若安置不当,怕是难以平稳过渡。
早年陛下尚能励精图治,对这些藩王尚可压制。如今年事渐高,太子虽贤明却十分中庸。
这几位大将,可不是一般贤君能驾驭的。
是以,军户冗余,大将佣兵,这件事,渐渐成了皇帝的心头大患。
……却也无计可施。
崔巍静静看着福芝,想到林山那手精湛的射艺和他早年迁居杏花村的经历,便知晓,林家只怕也是军户后代。
至于是否是逃兵,其中又有何隐情,崔巍心中倒是有了几分猜测。
他收回复杂的眼神,但这些话,不必和福芝说,平添她的烦恼。
他在椅上坐下,将福芝揽入怀中。
今日点卯应差时遇到的种种官场纷争,似乎都在她淡雅的香气中渐渐消散。
崔巍轻声道:“不过今日之事,实在让我心中难安……”
“明日我去寻冰人,为家中添些护卫,你觉得可好?”
福芝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崔巍手臂就收紧,将她紧紧揽住。
福芝:“……”
虽不知这些护卫能否胜过自己,但见他如此担忧,她还是轻轻点头。
福芝望着环在腰间的双臂,自然地替他取下玉簪,任由青丝披散,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发。
想到今日宋婉仪的事,不由轻叹。
“……我开的方子,其实只是牛羊肉和一些补气血的参。”
“一想到我刚进你们府中,第一次见我姨母,还以为你娘不给她饭吃,给我难受了好几日。”
福芝噗嗤一笑,“心头还悄悄思量着,怎么家中多养些鸡鸭,再给姨母带来补补身子。”
“却没想到,是京中风气如此。大家一天饿两顿,连唯一一顿饭也不让吃饱。说起来,倒是比话本里的胖财主还要坏呢!”
“……”
崔巍听她这般说,只觉得又怜又爱,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低沉沉没入她的衣襟。
“京中这些风尚,我向来不解……”
“或许过上些许时日,人们也会意识到这是陋习吧。”
福芝叹了口气:“是呢,又想生下一大堆健康孩子,又舍不得给饭吃,好好的人偏要饿出个弱不经风的模样,我看着都觉难受。”
崔巍见她双眉紧蹙,不忍她再为此烦心,便故意软了语气,指尖轻轻抚过她眉心:
“……那福芝财主可要让我吃饱饭才行,不然白日里哪有力气替你当差呢?”
福芝回过神来,见他清俊依恋的模样,也乐得痴痴笑:
“让堂堂探花郎给我当长工,我的面子还真大呢。”
崔巍将脸埋在她柔软的腰肢上,感受着她的笑声与轻颤。两人用着同样的澡豆,散发着相似的香气。
仿佛彼此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暧昧的气氛愈发浓厚。
他陡然发力,将福芝揽进怀中,竖抱起来。她轻呼一声,下意识用腿环住他的腰。
“……呀!”
崔巍却也伸手,将她挽起的长发拆下,青丝如瀑倾泻,拂过他的手腕,不经意间与他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他托着她往内间走,气息滚烫:
“可要抱紧了哦。”
两人相拥,跌进柔软的床榻。
灯火早已昏暗,将他的眼眸映得格外深邃,里头跳动着福芝再熟悉不过的灼热光芒。
“小财主……今日的赏银,是不是该结一结了?”
他声音喑哑,带着几分诱哄,偏偏说的话又半点不正经。
听得福芝面红耳赤,偏过头去:
“……胡说什么。”
崔巍低笑,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颊边。掌心下的肌肤滚烫,竟让她一时舍不得抽回。
他声音愈发低沉,带着几分讨好:
“嗯……倒是我的错,没将小财主伺候周到。”
“那这次我们小财主可要仔细看着我,好好感受我……若是还喜欢,赏钱,咱们再慢慢算吧。”
福芝面红耳赤,却也不敢看这人。
崔巍轻笑出声,将拔步床的绣帐拉下,遮住最后一丝光。
帐内,呼吸相闻,相濡以沫,一室旖旎。
*
“……李虎师傅原是崔家旧部,武艺自是顶尖的。因着老太爷的情分,俸禄要得也不多,也不需什么赏钱,管吃住便好……”
“……少夫人,少夫人?”
竹影晃了晃手,将面红耳赤的福芝从神游中唤醒。
福芝:“……哦,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