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她跟圣上身边的人走那么近,难办。”
“诶,他俩刚刚不是吵架了嘛,我们或许可以再添把火?”
“傻呀你,那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这几天不能去找她,找了就是给主子添乱。德妃只是看着不受宠了,但还有个儿子呀,这死孩子怎么这么难杀,淹淹不死,毒毒不死的,不知道吃啥长大的。”
“唉,老天保佑咱家小殿下顺利降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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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白天,大好的干活时间,绣娘们都在绣坊,陆怀翘班回到院子,把门关得死死的,拿出怀中的信来。
就放了这么一会儿,胸前就已满是延寿花的味儿,冲得很。清晏真有这么蠢笨吗?用那么好的墨装李秀环女儿写信,还是香味儿这么明显的墨。
可更奇怪的是,信纸上一个字都没有,任是陆怀用水浸、用火烤、对光照都没有字,而且他跟柳泽川在那个房间里根本就没看见这封无字信。
果然“识人断心、皆在一念”啊,那个假秀环给他看的记忆有好几处都被修改了。下一步又该怎么走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李秀环在吗?德妃娘娘传你过去一趟。”没听见回话,但看见屋里有亮光,小公公继续敲着门,“李秀环,我知道你在屋里,别装作没听见不吱声啊,都是给主子干活的,可别互相为难了。”
避无可避,迟早有这么一遭,陆怀索性把信往枕头下一塞就跟小公公来到了未央宫。
陆怀踏进宫门,左瞅右看,未央宫里人影都没几个,倒是四处摆着淡绿的芍药,馨香扑鼻。
此时,人人畏惧的德妃正拿着剪子修建屋里的一株栀子,油绿着,还未长出花苞。
“新雪压枝低,旧花残鸟鸣。”德妃吟着诗句,将剪刀放在盆边,缓缓坐到榻上,“云凌,退下吧。”
“是,娘娘。”小公公躬身退下,把门带上了,陆怀低头立在门口,心中有几分踟蹰。
在外面,他只听过李秀环提过德妃,没在她的记忆中看到过,也不知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好不好说话。但从上午抽签时大家倒吸一口凉气的情况来看,感觉应是一个不太好相处的主儿。
“过来。”德妃发话了,看着她长长的丹蔻色的指甲,“怕本宫吗?”
陆怀作标准宫人模样,跪在她面前回道:“启禀娘娘,奴才不怕。”
“哦,可我是会吃人的。”德妃俯身,指甲戳在陆怀头顶上,偏了一分,往下划去。
陆怀临危不乱:“娘娘的诗里有真情。”
指尖离开了陆怀的后颈,德妃来了兴趣:“嗯,说说。”
“娘娘的诗中出现了雪、花、鸟这三个意象,皆为文人骚客常用的,但娘娘却将其赋予了新旧的意味,试图制造对立,但是,”陆怀抬起了头,直视德妃一对明亮的凤眼,“新雪之所以新,一因时节早,二因融化快,纵使聚得再多再急,也不会使与大地流着同样的血的树枝折断。”
德妃的眼中有了笑意:“嗯,你再说说花和鸟。”
“花会旧会败,这是不假,万物皆有常法,但花有重开日,就算是隆冬腊月,也会有梅菊之身影,也会有麻雀明亮的叫声,何以‘残’之?”陆怀说完后又将头趴地拜下去。
德妃笑了,从果盘里摘了颗葡萄,细细地剥着皮,“你是影射本宫是麻雀,不配侍于宫中吗?”
换做是其他的宫人跪这儿,听见德妃这话恐怕得吓得魂飞魄散了,陆怀却是暗自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来,双手碰过头顶:“娘娘,这是小殿下亲手绘的图,托奴才绣的,说是想要作为娘娘的生辰贺礼。”
德妃把剥了一半的葡萄放在盘中,在手帕上擦干净指尖,小心地接过陆怀手中的香囊。
“这是他很久以前缠着本宫教他画的。”德妃扶起陆怀,示意他坐到榻的另一边,陆怀婉拒,说这不合礼节,就端端站着,“桌上有果子,自己拿着吃吧,这颗葡萄是给你剥的。”
陆怀有眼色地承了意,捻起葡萄吃下去,别说,还挺甜的。
德妃看着香囊上细密的针脚,繁复的绣工,看了良久,她兀地开口:“秀环,是不是躲太多次了,自己也会不相信自己了啊?”
就因为一个所谓的神谕,一条不知从哪个阴沟里钻出来的龙,昔日姐妹反目成仇,争风吃醋。德妃她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去争,不争不抢的结果就是一儿两女皆丧他手。
面对其他宫的试探,塞进来的各种害人的东西,她全都照杀,一个不留,而真正的发令者却躲在暗处享受她越传越远的“毒妃”恶名。
陆怀皱眉思索少顷,忽地撑桌,瞥了眼左右,确认无人偷听,对德妃轻声说道:“娘娘,我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