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俯身将心中的计划慢慢说给德妃听,德妃脸色一会儿晴一会儿阴,“这当真能行?”
陆怀拍着胸脯回道:“您就信我吧,娘娘!”
“……我们女子还是要文雅些。”德妃轻挥香帕,笑了一声,“好,那便依你,后日带着东西来找本宫。”
“好嘞!”陆怀行过礼,准备出门,又被德妃叫住,“秀环啊,你这计划要是不起效,晚上睡觉可得小心点自己的脑袋哦。”
脖颈一凉,陆怀边开门边讪讪地笑:“嗐,就算是不为脑袋,老奴也得给您办好事儿嘛。”
关上门,陆怀扶住门框,德妃轻笑的声音钻进陆怀的耳朵,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
妈的,看来这次多半是因为德妃没满意,才让清晏有了可乘之机。
抱着不死的决心,陆怀熬了几个大夜,在脑海中搜索各种大牌设计元素,集众仙家之大成于一……小白裙。
为了搭这条裙子,陆怀甚至考虑到了德妃的发型与配饰,扛着个大木箱来到未央宫。
宫女们帮他把箱子放到德妃的寝宫,说娘娘在沐浴,还得等一等。
在等待德妃出浴的过程中,他试图召唤了很多次系统,想问问他又查到什么了,但一直都没有回音,就好像系统从未存在过,大脑是一片死海。
识海中的东西也都在不安地上下漂浮,柳泽川从延寿花口中救下的佩玉缠在了吉他上。陆怀甚至能感到体内多了一层呼吸,一层带着枷锁的呼吸。
它也需要一把钥匙。
钥匙,又是该死的钥匙。
老皇帝从平安手中抢走所谓的“钥匙”,十三作为真正的钥匙又下落不明,自己现在还与柳泽川分隔两地,连个信儿都传不了,小老皇帝身上的“笔”又在哪里?
琢磨半晌也没琢磨出个什么名堂,德妃就无声无息站在了陆怀的身前。
侍女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娘娘来了,还不行礼?”
陆怀抬起头,还没看清德妃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炎热的夏夜里,德妃居高临下,浑身散发着将将沐浴过的馨香,微湿的青丝搭在若隐若现的纱衣上,叫人不敢直视。
陆怀整个上身都伏在地上,双眼紧闭,心中默默念叨着:“川啊川,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彼时的柳泽川正在金銮殿顶与疯涨的藤蔓缠斗,看见忽然出现在天际的陆怀时晃了下神,脸被花蕊割了条不小的口子,仅眩晕了半秒,藤蔓就缠上了他的脖颈,将他锁在殿顶的脊兽边,直视清晏的侧脸。
藤蔓上生出了刺,柳泽川一动,那刺便毫不犹疑地扎进他的身体,滚烫的血顺着藤蔓流到了地面,被匍匐在地上的花争抢而尽。
柳泽川冷汗涔涔,扭头看向天边仍在不断变化的画面,指甲抠进了掌心,“清晏,有什么阴的冲我来!”
清晏低头笑了,掰断了旭舟把他扔向远处,大手一挥,天边的画面便横亘在两人中间,如同那两人是真切地站在眼前。
侍女被屏退在门外,屋内只剩下德妃和陆怀,但在柳泽川的眼里,陆怀还是原来的陆怀,不是假扮成任何人的陆怀。
“男人也可以爱得这么深吗?一眼便认出来了?”清晏咯咯地笑着,没有旁人在场,他此时是一点儿仙君姿态都不愿装了,“他爱你吗?”
清晏往前吹了口气,未央宫忽然刮起了无形的风,德妃身上的衣衫坠在地面,黄昏给她的身子镀上了一层微光。
陆怀赶紧背过身去,捂住了眼睛,和柳泽川面对面。
“阿怀……”
“秀环?”
陆怀的手被扯下,重新背对柳泽川。
在只有清晏看得到的画面中,陆怀一只眼珠朝左看,一只眼珠朝上看,从木箱中拿出一叠衣物来,塞到德妃手里叫她自己穿。
而在柳泽川的视角中,陆怀的耳朵始终通红。
“想死吗?本宫不会穿,你来。”
柳泽川握紧了拳,闭上眼不去看。
清晏穿过画面,扒开了柳泽川的眼皮,让他看完了整个换衣过程。
“不是吧,司徒渊,在魔域这么久,没见过女人的身子?”他的手划过柳泽川脸上的口子,“哦,是本君忘了,你自小被祁山‘重视’,好男色哈哈哈哈。”
见柳泽川脸色阴沉,清晏把画面收了起来,捂着嘴对他的耳朵轻声说道:“还未初尝人事吧,知道陆怀为何不做你么?”
柳泽川忍着剧痛,转过头,唱起陆怀曾教过他的一句:“小偷,你无耻的样子令人作呕。”
这种情形下还能唱出歌来,清晏一时语塞。
不过能心安理得地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的小偷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的强大,清晏的脸上迅速挂上笑容:“小渊啊,你好可怜,我们都是书里的人,他根本没把你当真。”
“当真如何,不当真又如何,我们的感情岂是你一只龌龊兔子能理解的?”
“你不是想让他永远陪着你吗?可以。我们联手,把他永远困在这里,怎么样?”清晏眼眦大张,“我会给他换颗心脏,他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