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这一年来,发病次数越来越少,上次的发病,算是一年来最严重的。
电话里听王姨说楚乐颜肯积极配合,吃饭吃药都很规律,只是嗜睡。
他轻松了不少,照这样下去,母亲的状态能日渐恢复,他就满足了,他想,人生可以走上正轨了。
他一打开家门,空气清新,没有酒味、呕吐味,是久违的饭菜香味,他松了一口气。
楚乐颜还是睡在沙发上,盖着一张薄被,她呼吸平稳,气色虽然还是苍白,但状态比上周好多了。
“王姨,我妈怎么不回房间睡? ”
王姨见到他回来,压低声音解释道: “太太刚才在看书,说要等你回来,可能太困了,就睡着了。 ”
楚致之点了点头,轻轻将她抱回卧室。
王姨张罗着晚饭,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她想问伤口恢复得如何,但知道楚致之不喜欢被过多关心,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楚致之吃完饭,回到房间,才终于彻底轻松下来。
那件在谢植存衣柜里躺了一周的Jil Sander ,散发着淡淡的柠檬香。
他情不自禁将脸埋进衣服里,深深呼吸,仿佛抱着的人是谢植存一样。
去洗了个澡,浴室里水汽氤氲,楚致之站在镜子前,检查伤口。伤口已经结痂,恢复得很不错。
他从小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个奇怪的特点,伤口总是愈合得特别快。
就像他对谢植存的感情,无论被拒绝多少次,还是会顽固地重新生长。
擦干身体,楚致之又吸了几口那件衣服,淡淡的柠檬香混着谢植存特有的气息钻入鼻腔,让他心跳加速。
他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打开专属相册“植纪”,里面全是本周偷拍的谢植存。
有他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有他在课堂上皱眉思考的,甚至还有几张在图书馆打瞌睡的睡颜。楚致之的手指轻轻抚过屏幕,仿佛能触碰到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放任自己的手向下滑去。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潮红的脸上,汗珠顺着脖颈滑落。
他咬着唇,无声地呼唤那个名字:“ 植哥…… ”
和往常一样,一次又一次。
——
谢植存惊悚地回到家,他一路上都在思索,楚致之性格真的很诡异,他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怎么会养成这种奇形怪状的行为。
小学时,楚致之就经常这样,学习谢植存的穿搭、语气、做事风格……
好像家里没人教似的,但那会儿是傻傻的、拙劣的,兴许还是小孩子,所以这种行为,更多的是可爱。
但现在……就完全是往扭曲的方面发展了。
他谢植存到底哪里遭他恨,遭他惦记了,他明明没主动惹过他吧。
谢植存反复推敲,最终还是那个结论:楚致之脑子里有根不对劲的筋。
他刚吃完饭洗漱上床,就看到了楚致之发来的照片。
虽然嘴上说不想看,但他还是好奇心过重,想看看楚致之又想耍什么把戏。但打开,原来真的只是试装照而已。
照片上是参加话剧演出的人,听林思鼎和陈繁提过几嘴,林思鼎正在给他们找合适的衣服,将就着借了学校社团的衣服比划。
所以找到的都是些大致形态相似的,王凌灵个子小,充当了小矮人,而陈繁犯懒,原本想凑数做小矮人的,但奈何他太大只,被林思鼎逼着做了王子,他穿着一身白色骑士服,不情不愿扭着脸。而陈晓萍穿着白雪公主的服装,倒是有模有样的。
而楚致之,他个子高,估计找不到合适的女装,像似艰难找了件黑色的大袍子,又拿其他黑色衣物绑着,勉强能看得出来是恶毒王后的装扮。
楚致之看起来很大只,不知道身高多少,好像之前看他的体侧表格,写的是189cm?当时谢植存还嗤之以鼻,只觉得楚致之这么虚伪,连身高也要装一把。
有这么高吗?怕不是虚报了身高,就是垫脚了。
但现在看着林思鼎和自己一样185的身高,照片里两人站在一起,林思鼎确实矮了一截。
谢植存心里不服,初中以前都比他矮半个头的人,居然几年不见就蹿这么高了?
更可气的是,楚致之皮肤白皙,气质温润,裹在厚重黑袍里反而像个温柔善良的王后,哪有一点恶毒的样子。
应该加个恶毒的面部妆容才对。
他刚这样想着,划拉下一张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的妆容照。
苍白的粉底,乌黑的唇色,烟熏眼妆,还有那不伦不类的假发……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阴森可怖,斯文的气质全然褪去,活脱脱一个要吃人的恶魔。
看起来毛骨悚然,很好,很适合楚致之原真的本性。
秦维薇最讨厌这种奇形怪状了,她肯定会对楚致之祛魅的。
谢植存这样想着,就着美梦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