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致之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穿女装的？他怎么不知道呢。

一个大男人，竟然对穿女装如此坦然？自己一点都没打击到他？

谢植存对他的心理承受力感到惊讶，他因计谋落空而心情不悦，冷声拒绝：“有什么好看的！”

楚致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

谢植存：？

“我以前说过什么？你又什么时候穿过女装了？ ”

楚致之眉头微蹙，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虽然他不介意把谢植存当年拉着他的手，含情脉脉地告诉他“你穿红色婚纱比电视上的新娘还要好看”的情景说出来，但他就是这样，这种东西，如果自己说出来，那就差点意思了，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深吸一口气后，很快又恢复如常。

反正早已习惯谢植存对往事的遗忘，他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淡淡道： “植哥，你总是这样。 ”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失落。

他滑动相册，照片里是参加话剧的装扮。今天没课时，林思鼎集齐了演话剧的人去试装。

“服装是思鼎在话剧社团借的，但话剧社团的服装有限，这些只是试装，思鼎说得买新的，你帮忙参谋一下。 ”

但谢植存头都没转过来，这事早就全权交给林思鼎了，他才不想管。

楚致之也不在乎，只当他开车也没办法看，直接把照片都发给了谢植存。

车到别墅区的时候，谢植存不想再被张姨见到，否则她肯定会传达给林梧丹，让她以为两人关系有多好。

于是，刚进安保门，谢植存就厉声呵斥他下车。

楚致之表达抗议：“我说植哥，你至于这么小气吗？一脚油门的事，送我到家吧。”

谢植存没理会，从后座拿起那件外套，粗暴地把牌子翻出来，递到楚致之眼前。

“Jil Sander这个牌子，我妈开学时从德国给我买了一件白T恤，这衣服你是新买的吧。楚致之，你究竟什么毛病？”

楚致之慢悠悠把手机放回兜里：“你想说什么？”

“你继续装。”谢植存直接摊牌，“世界上会有这么凑巧的事吗？你都多大了，还玩学人精的把戏来膈应我是吗？”

楚致之难得心情不错，这一下子全没了，他又嘴硬又带着往常的调侃语气道：“Jil Sander只对你开放吗？我不能买？”

问题的关键并非购买权，而是楚致之对他的生活细节近乎变态的关注。

谢植存原本也没多想，这牌子的白T恤，乍眼一看，其实和其他白T恤没啥大区别，能准确知道是什么牌子，那得观察得多仔细。

又结合楚致之小学时期的毛病，又结合上周那些清一色的柠檬味洗发水和沐浴露，他才觉得事情不对劲。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白色T恤是什么牌子的，林梧丹每次打完官司，就会去逛街，也会偶尔给他买几身衣服，他从来不在意是什么牌子。

直到刚才出门前，无意看到楚致之外套上的牌子，似乎有几分眼熟才去核对，没想到居然一模一样，然后去官网查了，确定了下来。

他突然想到什么，楚致之也喜欢穿白T恤，他一把扯开楚致之的外套，抓住内里的白T恤，翻开领口内侧，露出了Jil Sander的标识。

谢植存：……

“你他妈有病吧楚致之！”他猛地揪住楚致之的衣领往车门上撞，“你不解释解释？”

楚致之知道死鸭子嘴硬没用了，这个牌子本来就是小众品牌。

他再也不能用巧合来说事，干脆破罐子破摔，眼神直白地盯着他：“就你看到的这样，见你穿得挺频繁的，我想着这牌子的衣服应该挺舒服，也想知道穿上身是什么感觉。”

他停顿了两秒，接着道：“是啊，我就是连你穿什么牌子都要抄，你说得不错，我有病。不过，你说这是什么病？

谢植存听得毛骨悚然，他这语气难得褪去了调侃的语气，难得一本正经，似乎郑重其事似的。

眼神炽烈得像在剖白心迹，似乎带着执着、热烈、固执的意味，跟他性格十分违和，十分诡异，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形容这种感觉。

那种眼神他见过，在纪录片里盯住猎物的狼眼中。而现在，自己像似那个猎物。

他竟然楞得几秒没说话，随即，回过神来，他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脊椎窜上一阵寒意，几乎是跌撞着退到车门边。

他把膝盖上的外套狠狠地砸向楚致之的脸蛋上。

“楚致之你真的不正常，给我下车！”

楚致之轻轻 “啧 ”了一声，把外套整齐地叠好挂在手臂上，“你看你，谎话你又不满，实话你又不乐意。”

车门刚关上，谢植存吓得一踩油门就跑了。

楚致之无奈看着远去的车屁股叹气，往常他都以调侃的意味说出来，这次的实话实说竟然还挺舒畅的，他竟感到一种诡异的畅快。

这种撕开伪装的快感让他战栗，像用刀尖挑开自己溃烂的伤口给人看。

他哼着歌回家，却在推开客厅门前蓦然屏息，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从小到大，他最惧怕的事就是回家。

小时候，每次回到家，都是满地的狼藉和发疯的母亲。那时候他羽翼未丰，无法做出任何改变，只能一味地承受，别人给了他什么，他就只能拿什么，从来都没得选择。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他被迫早早成熟，被迫做出改变，开始用各方法劝说母亲接受治疗，加之秦维薇母亲的帮助，才勉强控制住楚乐颜的病情。

到年纪再大些了，他已经可以直接干预，让母亲积极治疗，病情已经大大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