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岑山开口,对方就主动自报家门:“你好你是岑大哥对吧?我叫包浩楠,常阿婆的邻居,你直接叫我包子就行。”
包子口中的常阿婆就是岑山的姨婆。
岑山:“你好,我是岑山。”
包子:“来来来我帮你拿行李。”
看到岑山手上背上都是东西,包子伸手就想帮忙拿。
岑山:“不用不用,我自己拿就行。”
包子:“这那成啊,我来这就是来帮忙的。”
几番推脱都推脱不过后,岑山把比较轻的背包递给宝子。
之后包子还想继续拿,岑山就怎么也不答应了。
岑山姨婆家在镇上,一栋两层高的自建小洋楼。
墙外皮已经有些褪色,显得有些灰败。
但是还是不难看出,在之前可以算得上家境不错。
最后的日子里,老人家不想继续待在病房里,执意搬回家。
其他人拗不过,也就随她去了。
刚进门,岑山随意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到一边,跟着包子往里面的房间走。
老人家搬上搬下的不方便,一般住在一楼。
包子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看了眼里面的人,随后开口说道:“阿婆,我把人带到了。”
怕把人惊扰了,说话时特意压低音量。
听到包子的声音,常春兰睁开浑浊的双眼。
头稍微偏了偏,朝门外看去。
为了给常阿婆多晒点阳光,房内的窗帘没有拉上,全部拉开。
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尽数撒在岑山身上。
太阳光有些强烈,再加上年老昏花,常春兰看不清外面的人的脸长什么样,就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
想抬手招呼人进来,但没有力气,没办法完全抬起手,最后就只略微抬起一点点高度。
知道自己没办法抬得更高,常春兰放弃继续动作,开口说道:“孩子,进来。”
声音很小,气若游丝,但是岑山却听个分明。
快步走到床边,坐下,盯着床上的人,一言不发。
常阿婆也看向岑山,看他身上有没有自己熟悉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忍不住感叹道:“长得真像啊。”
岑山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面前的人。
是怨恨,还是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此时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常春兰重新抬起手,想要伸手摸岑山的脸,却怎么也够不着。
岑山立即握住她的手,低头,把脸凑到她的手上。
常春兰动了动手指,轻柔地抚摸岑山的脸,就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珍宝。
“你,和慧慧,长得真像。”常春兰断断续续地说着。
岑山听过这个名字。
常慧,自己的母亲。
“我和妈妈,真的很像吗?”岑山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常阿婆:“你们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还没等岑山做出任何反应,又继续说道:“你会怨我吗?”
岑山沉默,没有回答。
常春兰:“这么些天,我一直,想亲眼看看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医生早已给她判了死刑。
早在几个星期前,常春兰就快要撑不住。
直到岑山的存在后,这才强撑住,多活了这么些日子。
岑山:“不会,这些年,我过得很好。还,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犹豫片刻,岑山还是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岑山:“她才出生没多久,坐不了长途车,就没有带过来给您瞧瞧。”
常春兰:“你有女儿了?好,好啊。”
说完这句话,常春兰松了一口气,满意地闭上双眼。
岑山待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不想动也不敢动。
过了片刻,才试探性地伸出手,放在常春兰鼻子下面。
几秒后,整个人才反应过来,跌坐在地上。
岑山心里忽然升起无限的悲哀。
听到房间内传来的动静,在外面守着的包子立马推门而入。
看到闭着眼睛的常春兰,还有地上的岑山,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岑山就抢先一步开口:“如果我没有这么快来,姨婆是不是就能多撑一段时间?”
包子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安慰岑山,挠了挠头,随后说道:“这不管你的事,阿婆本来就撑不住了,要不是你,也不会多活这么些日子。”
岑山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就只呆呆地看向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动作。
常春兰的后事由岑山和几个邻居一起操办,就葬在岑山父母旁边。
留下的房子存款岑山一概不要,只要了一本封面磨损很严重的相册。
处理完常春兰的后事,岑山把这个房子腾出来,给其他人分了。
自己则是搬出去,在镇上一个宾馆住下。
岑江:“大山你在那边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看到是岑江的电话,岑山立马接通。
岑山:“刚开始有些接受不了,现在好多了。过几天,我忙完之后就回来。”
常阿婆走后,岑山在这里可以说是了无牵挂,没有再继续留下来的必要。
只不过回去之前,他想亲自去爸妈长大的村子里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