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儿子苍白的脸色后,她心头瞬间被怒火席卷:“为什么你死了还不肯放过我们!”
嘶吼声回荡在现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树后面的闻双儿有些生气:“她到底在说什么!”
纪珏连忙将人拉住:“嘘嘘!不要出声。”
刘氏看着被困在法阵中央的於子惜,突然握紧了手里的符箓。
被催动的符箓还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她像是着了魔一样猛然起身冲向了於子惜的方向。
“不可!”钟子清最先发现动静,迅速抬手,“缚灵锁,去。”
绵软的力道将符箓甩了出去,因着微风带动,符箓飘到了於子惜身上。
但这张只是用来护身的普通符纸,并没有任何的攻击力量。
只见到那张符箓接触到怨力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后便化成星光消失,也只是给对方的魂体造成了微不可察的伤害而已。
缚灵锁在最后一刻缠在了刘氏腰上,将人带离了九宫阵。
完成任务后,缚灵锁重新变小回到了钟子清指尖,跳动了两下后就消失了。
夏初言将刘氏扶起:“你疯了,现在过去做什么?”
那知刘氏只是斜睨了她一眼,便奋力推开了对方。
看着於子惜的方位,刘氏大喊道:“死啊,你怎么还不死!早知今日,之前知道你是个女娃娃我就不该生下你!”
“我真忍不了了!”闻双儿甩开纪珏,上去就要拉住刘氏,“这是作为一个娘亲说的话吗!”
“哎哎哎!闻双儿!”纪珏抓空,也只能赶紧跑上前去拉人。
而原本被困在九宫阵的於子惜,在看到那枚符纸冲向自己的时候,就停止了吸收怨力,愣愣站在原地。
灵力汇聚的阵法对于她来说并不好受,她的魂体已经开始忽闪起来。
而刘氏的那些话,像是一把把尖刀刺向她。
明明,她很努力的想回家的。
明明,在对方说是赵达海害死自己的时候,她就当面杀了对方啊。
可为什么……她还是恨自己。
於子惜看着不远处的乱象,闻双儿被纪珏拉着才没上前打人,夏初言拽着刘氏但却被她挥开,钟子清将对方接过才堪堪稳住身形。
乱象里,是刘氏继续大声的咒骂着什么。
她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对方的脸上满是嫌恶、痛恨,看了一眼还昏迷在树旁的於子福,可明明,我们都是你的孩子。
她也快有些看不清了……
“快给我去死啊!”
最后一句话,是刘氏喊出来的。这句话不偏不倚落入了於子惜的耳朵里。
“好,娘亲……既然你希望我去死,那我便听话……”
於子惜看着她的脸露出笑容,一滴血色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维持阵法的左南华发现不对劲:“怎么回事,怨力好像开始慢慢减弱了。”
闭上眼睛,於子惜将全身的怨力汇聚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大的冲击力将在场众人都吹地后退一步。
怨力化成星星点点的光芒,天空的黑雾也开始渐渐消散。
娘亲,我回来了。
这本是我费力挣脱后想找你说的话,原来,你根本就不想听。
看着面前渐渐消失的怨力,刘氏像是被抽干力气一般跌坐在原地。回神后,她撑着手臂爬过去将昏倒的於子福抱过:“子福……子福……”
柳条轻轻刮过河面荡起涟漪,左南华道:“她……自祭了……”
星芒落到了闻双儿的脸颊旁,她抬手去摸了一下。身旁是刘氏抱着孩子失声痛哭着,可这哭声,却从来没有一下是为了於子惜。
执念若消,怨力也会随之消失殆尽。
闻双儿的鼻子有些酸涩,她看着夏初言问道:“初言,你说她以后还会转生吗?”
恶灵,从来没有往生之机,闻双儿的话也被同时落入了在场几个天师的耳朵里,但是他们都默契的选择没有说话。
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河面,钟子清拿出了一张见生符。
灵力运起,符箓萦绕在了河面上空。
洛重舟看了一眼钟子清的动作:“子清……”
恶灵,本不需用见生符。但他并没有说其他的,而是同样拿出了一张见生符。
左南华看了眼河面,也同样将见生符掏了出来。
瞥了一眼痛哭的刘氏,慕淮拿出了自己的见生符。
四张符箓齐齐飘向了河面,众人运起属于自己的灵力:“生灵见往,福生无量。”
符箓发出各色的灵力之光,钟子清转身在闻双儿和纪珏眼前一扫。
他们再次抬头看去时,通天的彼岸花盛开在宽阔的河面上空。花朵们慢慢盛开,似万物复苏充满生机。
闻双儿捂着自己的颤抖的嘴角,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夏初言将手帕递了过去,她小声回答着:“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