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悠看着台阶的方向,瘫软在但承初的怀中不断的喘气,“阿初,是谁?”
但承初摇摇头,对方被他的结界隔绝在台阶拐角处,那人见被拦在外面,知情识趣没有露面,但承初的衣服被扯得散乱,一条胳膊和半边胸膛漏在外面散热,淋漓的汗将衣服都打湿,胸口上被毛悠咬出不少牙印,还有掐痕,整个人显得狂野又悍勇。
毛悠脸上的泪水还没有干,头发被汗水湿漉漉的黏在脸上,吐气如丝的挂在但承初的胳膊上,手指顺着他胳膊上的青筋一寸寸的摸着,“阿初,我要洗澡。”他眼神迷离的看着但承初,身体乏倦,但又喜欢这种事后的温存,强撑着精神赖在但承初的身上抱着人亲昵。
但承初的胸膛还在剧烈的起伏,抱着毛悠下去,毛悠的头靠着他的胸膛,时不时伸出舌尖舔舐圈画,亦或者叼着不松口。
但承初衣衫半挂在腰上,头发披散,飞扬的剑眉眉尾处有一道被抓的红痕,但承初及时侧过脸才避免眼睛被抓到。
但承初走了几步低头一看,怀中的人已经睡着了。
毛悠被温热的水泡着无意识的发出舒服的喟叹,睡得更沉,但承初见他像鱼一般滑入水中,便也脱了衣服进去将人抱在怀里一起沐浴。
飞舟足足在海面上行驶了两个月在抵达北山。
已经两个月没有下雨了,这场惊心动魄的雨大概真的停了。所有人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挪走了。
再见北山已经是天翻地覆,曾经巍峨的雪山被拦腰截断,山腰上血迹斑斑,水鬼们挣脱封印之后在上面肆意的宣泄和恨意。但这里依旧美得像幻境。这里群山环绕,阻隔开了洪水和随处可见的腐尸,天空很蓝,云朵悬在半空中仿佛触手可得。
百姓们少有见到如此空旷壮丽的风景,所有人躁动的心在此处变得安宁。
但承初、毛悠以及奚韵茗三人站在露台上遥望着北山。
奚韵茗感慨道:“鬼王把最雄伟的一根山峰给削了,少了以前的几分俊伟。”
毛悠好奇的东张西望,“登天梯在哪里呀?”他对通往神界的登天梯很好奇。
但承初摇摇头,他失去了神格也看不见登天梯,只是记忆里登天梯的入口是在这道湖泊之中。
奚韵茗看着从中间断开的登天梯。登天梯犹如崎岖的山路上的台阶,充满了荆棘坎坷,想要飞升到天界,经历了天劫之后,就要通过登天梯抵达天界。登天梯的尽头有仙人接引。
自从登天梯断了之后,人间再无人飞升也没有上神下凡,除了追着但承初而来的奚韵茗。
奚韵茗看着登天梯的断口,叹了一口气,“登天梯被鬼王他们弄得更破损不堪了。”鬼王他们未必知道登天梯就在那里,可能也是挣脱封印宣泄时不小心弄到的。
卜高谊和高宗主两个人登上露台,“上神。”他们遥看着湖泊的方向,传说中登天梯入口就在那湖泊的上方,沧海桑田,传闻里北山曾经是一片无垠的平原绿野,如今山峦拔起,阻隔天地。
奚韵茗道:“我们先过去吧。”
众人朝着湖中央走去,卜高谊已是凡人之躯,毛悠搀扶着他走过去。卜高谊已是风中残烛,走得很辛苦。
毛悠心中难受不已。
卜高谊先安慰毛悠,“生老病死是常态,不要难过。”
毛悠心中苦涩万分,卜高谊本可以飞升却放下毕生追求牺牲自己。毛悠看向那空旷的原野,感悟凡人修道飞升逆天而行之举得付出惨重的代价,成神者会堕落,天才会陨落,道心坚定也不一定会走到最后。
北风呼啸,裹在卜高谊枯瘦的身躯上的道袍显得额外的宽松,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奚韵茗走到一处水面时停了下来,目光看着近在咫尺的空白处。清澈的水面倒映出几人。奚韵茗抬了抬下巴,“就是这里了。”
除了但承初等三人,其余人脸上均露出苦尽甘来的笑容,眼里充满了希望。
“开始吧。”
奚韵茗说完后就盘腿坐了下来,祭出赤焰鼎,指尖出现一抹火焰丢到赤焰鼎下方,火势暴涨将赤焰鼎裹成一个火球,奚韵茗又依次放入无根水、托天藤、两仪砂和归元璃。
从日出到日暮,奚韵茗一直没有合眼,不错眼的盯着赤焰鼎。
但承初松弛的揽过毛悠,“冷吗?”
毛悠摇摇头,他知晓但承初心里有愧,但承初很期待修补好登天梯将奚韵茗送回天界。毛悠将耳朵贴在但承初的心口听他的心跳,但承初的心脏跳的很有节奏。毛悠抬起头,“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但承初露出释然的解脱的笑。
今夜是一个美丽的夜晚,阴云被北风吹散之后露出满是繁星的夜空。
第一抹晨光出来的时候,奚韵茗睁开了眼睛,他疲惫的站起来查看赤焰鼎,回头宽慰的看着众人,“成功了。”
众人面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