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韵茗开天眼,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
舒和颂浑身爬满了藤蔓,俊美的青年已成为老叟,他激动的上前朝奚韵茗行礼。
奚韵茗托住他的手,“不必行礼。”他看着舒和颂身上托天藤的种子,问道:“你们为何要修补登天梯?”
卜高谊道:“天火泛滥,我们无路可走,这才不得不冒犯天威,修补登天梯送百姓登天躲过灭世一劫,也是为了赎罪,送飞峯上神重返天界。”
奚韵茗听闻他们修补登天梯妄想送百姓登天,露出惊愕之色,斥责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违逆天道而行,不怕被天道清算吗?”
卜高谊深深的鞠躬,“修道本就是为了济世救人,我们不悔。”
奚韵茗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但是没有说什么。众人暗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奚韵茗想到这些修士的目的,于是道:“我此次前来是为了两件事情,一是天穹破裂,二是有事情要交给你们办理。”
“愿为上神差遣。”
奚韵茗将归元璃拿出来,他因为寻找至宝归元璃才受重伤,“此为归元璃。”
三个人看着透明的宝珠,眸中光芒大盛。
“归元璃可以交给你们,但.......”奚韵茗拿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本尊要你们替我收集无根水。”
舒和颂和卜高谊对视一眼,哑然道:“上神,我们一直在寻找无根水,但是无从得知它究竟是什么,还请上神告知。”
奚韵茗也是曾经在天界古籍上翻阅到关于无根水的记录,“无根水是数百万滴真心实意悔过的泪水,记住,一人只能收集一滴。我已收集到差不多,你们收集到剩余一万滴无根水之后交给本尊。”
众人恍然,这个任务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但是知晓了门路总比摸瞎前行好。
“关于赤焰鼎,本尊也一直在寻找,赤焰鼎在三千年前那场灭世洪水中就失去了行踪。”奚韵茗在人间寻找了三千年,也只找到归元璃,无根水都没有收集满。
“本尊再来说天穹破碎之事,这也是本尊让你们收集无根水和赤焰鼎的原因。天穹破碎用天石补上即可,但真正操作起来难上加难,天石上的天火终日不灭,本尊会将掉落的天石收集起来,用自身神力灭掉人世间的天火。但是那时,我已无力用天石补天,只能用剩余的神力护送你们抵达天破之处,由你们来补天。”
奚韵茗的眸光凛然,接着说道:“补天必然会靠近天破之处,那时被天火焚烧无可避免,你们的灵力也根本抵挡不住天火的侵噬。本尊的神力退弱,只能维持你们活着将天石放到天破之处。所以,选择去补天的人必然会被天火焚烧殆尽,另外去补天的人修为不能太弱,否则哪怕有本尊神力加持,他们也会无法坚持到天破处。”
奚韵茗的话说完,卜才英慷慨走出来,他明亮的眸子看着奚韵茗,“上神,我的修为够吗?我愿意去补天。”
奚韵茗打量着他,“你听清楚本尊刚才说的话了吗?你会清醒的看着自己被天火焚烧死去。”
卜才英坚定道:“我听到了。我愿意。”他回首看向卜高谊,卜高谊看着他双眼含泪,悲痛的目光之下蕴含着无尽的自责和未尽之言。
卜才英笑道:“男子汉顶天立地。父亲不必为我悲伤,父亲不是说了为道而死,死而无憾吗?”
奚韵茗看着他,总算明白他有飞升之相从何而来。这是天大的功德,必然会飞升。
卜高谊哽咽出声,“你也长大了。”他回头看向奚韵茗,“上神,我亦可以。”
舒和颂也道:“待这种子长成之后,我也可以。”
奚韵茗道:“你们二人因为供养托天藤修为耗尽,已与凡人无异,就算我神力护送,你们也还未靠近天破处就死了。”奚韵茗道:“废话不多话,事情拖得越久,人死得越多,本尊这就去找天石碎片,你们自行商量人选。”
说罢,奚韵茗就消失在原地。
三日后,奚韵茗将掉落在斧头山上所有的天石都收集了起来,但是拼凑之后还少了一块巴掌大的天石。
奚韵茗将天石上的天火熄灭之后,脸如白纸,身上都是被火燎过的伤痕,华服也被烧得坑坑洼洼,整个人狼狈不已。
毛悠看到他坐在甲板上对着少了一块抓耳挠腮,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犹豫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还有一块天石在我这里。”
奚韵茗大喜道:“你怎么这么顽皮,看我在这里抓耳挠腮很好玩对吧?快把天石给我,这天不堵上,天火能把人间给烧没了,到时候鬼界也难逃一劫。”
毛悠往后看了看,但承初不在。他看着奚韵茗小心翼翼的问道:“补天一定要用天石吗?可不可以用其他的东西?”
奚韵茗讶然道:“你要天石做什么?那东西没什么用,你想要什么让阿初给你,不过他现在废了,但有我,我也可以帮你找,小猫儿别顽皮。”
毛悠摇摇头,将自己的来历说给他听。“我妈妈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我得回去。天石是打开时空门唯一的钥匙。”
奚韵茗终于明悟他为什么鬼鬼祟祟避开但承初找自己了。但承初肯定不会让他把天石拿出来,人间和鬼界如何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但对方心底存善,又需要天石,所以这般为难。
奚韵茗道:“你知道.......”
“奚韵茗,你想死吗?”但承初冰冷的声音在毛悠的身后响起来。
奚韵茗皱眉看着他,“你要我怎么办!钥匙只需要用一点点天石就可以炼成,但补天一定要天石!少一指甲盖那么大的都不行!你说怎么办!”
“天穹破了关我们何事!滚!”
两个人眼睛赤红,愤怒的对视着,两个人之前好不容易修复的一点友谊,此刻又濒临破碎。
毛悠焦急的拉住但承初,“阿初,不管什么方法,先让我知情吧,然后让我衡量好不好?阿初,还记得我说过吗?我觉得身体的痛苦是短暂的,精神上的痛苦是不休不止的。我、我.......”
但承初气喘吁吁的看着毛悠,他怨恨的看着奚韵茗,回头瞪着毛悠脆弱无力的道:“你一定会同意的。”
毛悠紧紧的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