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但承初阵法加持下不受海浪和飓风的影响,行驶得非常的平稳。可是小渔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渔船在海风中不断的翻滚摇动,巨浪倒灌入船中。小渔村的渔民从未遇到过这么大的风浪。孩子们躲在船舱里惊恐的哭泣起来,在漆黑的夜里被风浪和雷电声淹没。
但承初并不用睡觉,很早就注意到异常的气象。他打开窗户看到漆黑海面上被海浪掀飞的渔船,指尖轻轻掸了一下,一层结界罩在了小渔村所有渔船的上方。
渔民们见上一秒惊涛骇浪,海水倒灌,下一秒他们就处在风平浪静之中,他们的上空好似有一层透明的罩子,挡住了外界的风雨和海浪。
众人脸上惊骇的神色还未褪去,见此神迹又是一阵瞠目结舌。他们回望飞舟才发现飞舟还风浪中从头到尾如履平地。
“你是神仙还是修士?”凌七问道。
但承初并不做回答。众人神色有些尴尬,但脸上依旧是感激之情。毛悠不知道何时来到了但承初的身边,朝众人回答道:“我们是修士,你们没事吧?”
凌七回首看了看村民们的渔船,东倒西歪,不少渔船被掀翻了,他急忙朝二人道了一声谢就去查看渔民们的情况。
毛悠见此零碎的遭难情形也无心休息,两个人站在甲板上施术帮忙打捞救人。
一颗宝珠出现在但承初的掌心之中,继而缓缓向上悬浮在结界穹顶之上,明亮的光芒照耀到结界的每个角落,也驱散了渔民们心中的惊恐。外面巨浪滔天,结界中他们不受惊扰,安逸如常。但承初给孩童施加了幻术,让他们在惊恐如斯的夜晚恬静的入睡。
天初亮,渔民们差不多将被风浪整翻的渔船整理好。
凌七清点完发现少了七艘渔船。
“阿青嫂一家被风浪卷走了!”
“还有四六一家!”
凌七安抚着村民,“别慌,神明一定会保佑他们的。昨天风浪是朝着西南方向的,我们顺着风浪的方向去寻找他们!”
“神明会保佑着我们小渔村的。”渔民们纷纷动身划桨。
毛悠听闻他们要去西南方向,那里是斧头山的方向。
毛悠不太放心的朝但承初说道:“我们护送他们过去吧,找到人之后再带着他们离开是非之地。”
但承初也正有此意。
但承初将飞舟升到天上,这样可以看得远一些。
渔民们惊呼连连,好奇的抬头观望,只见那飞舟好似巨大的飞鸟,飞驰在海面之上。
毛悠站在甲板上张望,看到数十里外有一点黑影,“阿初,那里好像有一艘渔船。”但承初顺着毛悠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黑点。
飞舟疾驰而去落在掀翻的渔船附近,毛悠见此情形,心中残留的那几分侥幸落空,他踏水过去将渔船翻过来,果然没有看到渔民。昨夜风浪巨大,人落入海中存活几缕渺茫。
雨水点点滴滴的打湿毛悠的衣服和头发。毛悠不希望那些善良的渔民们有事,也不希望那群虔诚的信徒们心愿落空。他回头看了看但承初,但承初神情称得上一句冷漠,但是毛悠知道他心里也一定是希望那些渔民们平安无恙。
但承初朝毛悠招招手,道:“结果未知,先不要难过。”
毛悠点点头,打起精神继续寻找渔民。
飞舟再次腾空而起。
毛悠站在甲板上焦灼的眺望。每每在海面上看到阴影就让但承初过去看,但大多数都是漂浮着树木和腐烂的浮尸。
他们在海面上寻找了两天两夜,风浪的加持下渔民们离斧头山越来越近,而被海浪冲走的渔民们依旧没有任何踪影。
卜才英和杜涵映率领的修士以及妖兽们因为持着劝降的态度,这一次围攻鹤妖族是铩羽而归。
修士们私下里的忿忿的议论声更大,大家觉得不应该对鹤妖族抱有宽容之心,应该斩立决以安抚那些被杀的修士在天之灵。以药宗和昭阅门为首的修士们抗议声越来越大。
同时妖王率领的妖兽们也备受指责和排挤。修士们私下里议论这次围剿鹤妖族时妖兽们放水。在洪水爆发之后,多日累积的疲惫阴郁和被鹤妖族追杀的阴影之下,许多修士们失去了理智,将那些无恶不作的妖兽迫害修士和百姓的行为统统归结到妖兽们的头上。
子婴听到这些传闻后愤然,随即克制下冷着脸,她看着舒和颂,不复之前在修士们面前示好时温婉隐忍的模样,“舒宗主,我下令让同族相残已经是痛心疾首,也将那些无恶不作的妖兽斩首示众,给了你们交代,表明了我们的立场,现在你们修士还这般猜忌我们,再这般如此,两族交好也不必了!如果后退不能换来尊重和和平,那我也不介意率领妖兽们用血肉换来尊严!”
“鹤妖族为何如此,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行事虽然偏激,可也不是谁都针对。该问心有愧的是那些修士!他们夜不能寐,唯恐鹤妖族找到他们头上!只有鹤妖族死了,他们才能安稳。”子婴毫不留情面的扯下那些修士们的遮羞布。
舒和颂亦是十分强硬,“你们妖族不愿意再缉拿鹤妖族也好,那些修士罪不至死,我不会让鹤妖族无所顾忌的杀人,他们要么等着被幽禁,要么死。妖王,不管是妖兽、修士还是百姓都经不起折腾了,两败俱伤对我们谁也没有好处。”
子婴苦声道:“我们妖兽低声下气也没有换来尊重。我们造船救人也没有得到百姓的感激。”
舒和颂捏着眉心,“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子婴掀起眼皮,美眸中闪过厉色,意味深长道:“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到何时。”她接着道:“我们会竭尽全力最后一次缉拿鹤妖族。若再有修士在中间挑拨,我们也不介意效仿鹤妖族那些有血性的儿郎们。如果不是为了妖兽一族的千秋之计,我何尝忍心让妖兽们苟且偷生的活着。与其我死后被妖兽们挂在耻辱钉上鞭笞唾骂,我也总得在生前为我的族民们争取到一样。”
舒和颂沉声道:“不会的。”
杜涵映从外面走来,看到高宗主和昭阅门门主站在台阶上朝着师父的门口走去。
杜涵映朝二人行礼,“高宗主、谷秀子前辈,你们找我师父有什么事情吗?”
二人摇摇头,“没有什么大事,大家一起进去吧。”
三个人朝屋里走去,恰逢妖王打开门走出来。四个人客气的行礼,交错分别。
高宗主和谷秀子开门见山,道:“舒宗主,不知妖王这次来是所为何事?”
舒和颂面上平静,心中却忧思重重,道:“你们前来所为何事?”
高宗主和谷秀子对视一眼,道:“鹤妖族为非作歹,我们二人希望率领修士亲自捉拿他们。”
舒和颂犹豫不决。
高宗主道:“先前卜少主和杜首席已经劝降过,他们誓死不从。不将他们拿下怎么平息众怒?且因为鹤妖族,修士们和妖兽频频爆发矛盾,舒宗主我们不可再放任下去了。”
舒和颂知道他们宗门弟子也被鹤妖族残杀,心中有恨,此次前来请愿抱有私心。他想了想道:“可以,不过让涵映和卜少主也一起去,他们二人也正好锻炼锻炼。”大家都听得出来,其实是让二人监督,假如鹤妖族投降,及时制止他们赶尽杀绝。
两个人心中愤懑,但是面上不得不服从。
其实舒和颂也确实是抱着让两个人锻炼的意思。他马上要接任卜高谊供养托天藤。现在正是风雨飘摇之际,推出一个大公无私的领航者非常的重要。卜才英和杜涵映二人虽然心性不错,但是办事能力还所有欠缺,而且年龄尚轻,修为也比不上一众宗主和长老们,难以服众。
想到此,舒和颂又是长叹一声。修真界连连受挫,每一次打击都是地动山摇,不知道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