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卜才英神色恍惚的来到飞舟,见到毛悠立即死死的握住他的手,“小猫,飞峯上神在哪里?我有事找他。”
毛悠看到他这幅神态,猜他已经知晓自己父亲的情况了。毛悠不忍,“才英,阿初他......”没有办法,毛悠已经问过了。
但承初从屋内走出来,看了一眼失措的毛悠,毛悠回头看向但承初,双眼湿红隐忍不说。
卜才英放开毛悠,冒犯的冲到但承初的面前,此刻的他就好似一棵小树苗,失去大树的庇佑之后被狂风摧残得东倒西歪。
“才英。”毛悠不忍的呼唤了一声。
卜才英唰的跪在但承初的面前以头抢地,语气慌乱道:“上神,我爹一生行善积德,顶天立地。求求上神告诉我取出托天藤的方法。”
但承初俯视着卜才英,难得说了句温情的话,“回去多陪陪他吧。”
卜才英伏地不起,哽咽道:“上神!”
但承初道:“我能活下来,是用仙身换的命。”
登天梯若能修复,卜高谊和舒和颂二人必定能够飞升,可是没有托天藤,登天梯无法修复。
卜才英伏在地上哭声越来越大。
毛悠也落泪不止,蹲在他的身边,什么安慰在此刻都显得无比的苍白。他和卜才英感同身受,他的母亲在ICU生死不知,他却无能为力,连陪在她身边都做不到。他比卜才英更加的煎熬,但是他不能表现不能说,能让但承初多开心一天就是一天。
杜涵映也双眼湿红的出现在飞舟外,看到卜才英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什么都明白了,他身形踉跄一下竟失力落入水中。杜涵映浸泡在水中,脑海中师父的教诲和陪伴历历在目,化作碎片朝他飞来又转瞬即逝,无论他怎么追赶,都留不住时光。
他从水中钻出来,失魂落魄的回到船上,看到一丝不苟端庄严肃的师父,顾不得君子礼仪,呜咽一声抱住他,“师父!”
舒和颂先是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柔和,既然又板正的训斥道:“君子仪态应当端方,你这样有失礼仪!”
杜涵映站直了,身形笔挺如一棵树,昂首挺胸,目光凛然,强忍着悲痛,“师父教导的是。”
舒和颂拍拍他的肩膀,“你从才英那里知道了?”
杜涵映点头,继而偏过头落泪不止。
舒和颂神情平和,看着杜涵映的眼神隐约有些不舍,道:“高谊再坚持一个月,我就要把种子转移到我身上来了。以后一见宗就交给你了。”
杜涵映眼中含泪,退缩道:“师父,我还不能够担当大任。”
舒和颂却难得的笑起来,“涵映,你比你想象的还要优秀,为师为你骄傲。把师门交给你,为师放心。人人称赞卜高谊有个好儿子,可是人人也羡慕为师有个好弟子。为师这一生为道而死,死而无憾。”
杜涵映看着舒和颂,从小到大师父都是不苟言笑,面容严肃,杜涵映也怕他,但是将他当成人生标杆。
他颤抖着身体,咬牙道:“我一定做到除魔卫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道心永存。”
舒和颂笑着拂去他肩膀上的水草,“去换衣服,别伤了身子,也不能丢了仪态。”
卜才英匍匐在地上,天黑之时泪干了才回到修真盟的大船。他抖了抖肩膀,放松筋骨,使自己看着更加的轻快有活力。
“卜少主。”值守的修士打了一声招呼,疑惑的打量着他红肿的眼睛,面露关怀。
卜才英对着他笑着点点头,“辛苦了,晚上换我来值守,你们去好好休息一下。”
“卜少主,这个给您。”一个秀才装扮的男人拦住卜才英,手中是一块风干的肉,他偷偷摸摸的塞给卜才英,小声道:“洪水发生的时候,我眼疾手快抢了一块,卜盟主救了我,我无能回报,听闻他病了,这个给他补补身体。”他感恩戴德的看着卜才英,感谢的话多得说不完。
卜才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住悲伤,将肉干推回去,“这可不行,你留着吃,我们辟谷了不用吃饭,你再坚持坚持,到时候我们一定能够带领你们找到陆地扎根。”
秀才哽咽的点点头。
卜才英转过身朝着卜高谊的房间走去,他站在门口一直等到天黑,月亮和星星被乌云遮掩,看不到一丝光亮。
“爹,我进来了!”说完,他就推门而入。
卜高谊的笑声从帷帐里传来,道:“你怎么和没断奶似的,一会儿不见就找爹。”
“你是我爹,我是你生下来的怨种,不找你找谁?”他亲昵的凑到父亲身边勾住对方的肩膀,却摸到一手的藤蔓。卜才英强忍着不去摸索,假装无事发生。
“爹,我去找上神了,他说无解。可是你马上就可以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