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悠死气沉沉的躺在床上,肤色灰白,嘴唇发乌,俨然就是一具死尸。但承初坐在一侧,眼神空洞的看着某一处。倏尔,毛悠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拉开一道剪影,那双绿宝石眼睛无神的盯着但承初,继而瞳孔慢慢的缩紧,灰白的皮肤开始充盈血色。
但承初静默的看着毛悠复活的整个过程。
少年五官皱了起来,看到但承初后舒展,随即想起什么似的肃然起来。毛悠看着但承初呆板黯然的神情,心里升起愧疚和愤怒,他朝但承初伸出手,“阿初,我让你担心难过了。”他的胳膊抬到空中就无力的垂下去,被但承初伸手握住放在胸口。
但承初神情沉静,但眼神可以看见他内心风雨交加。但承初极力遏制住心中的怒火,不想吓到毛悠。
毛悠知道自己倒在但承初面前给对方带来多么大的冲击力,歉疚的说道:“阿初。”
但承初深深的呼吸了几次,语气温和,“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毛悠觉得这不像但承初,但承初向来是快意恩仇,克制隐忍不是他的作风。但承初愈是平静,毛悠愈是担心他。毛悠低头看自己的心脏,那里已经看不到伤口的痕迹了。毛悠道:“我没事,就是头有些晕。”
但承初让他躺下来,撩开他脖子上的头发别到耳后,“你失了很多血。”
毛悠不太放心的看着但承初,“我知道我大意了,以后不会了。”他反手握住但承初的手腕,“你是不是心里不痛快?你别压抑在心里。”
天昏日暮,室内连烛火都没有点燃。毛悠看不清楚但承初的神色,只能隐隐约约瞥见他优越的五官轮廓。他不敢想自己躺在床上没有呼吸时,但承初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自己时什么样的心情。
但承初声音略微沙哑,“跟你无关,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你休息一会儿,先养好身体。”
“阿初,你......”
但承初拉起被子给他盖好,露出他的下巴,毛悠的脸在昏暗中都能瞧见几丝苍白,但承初清冷喑哑的声音依旧能辨出一丝哄,“你什么时候身体恢复了,什么时候就吃小鱼干。”说罢便起身离去。
毛悠知道他离开是不想让情绪失控影响到自己,但是但承初走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和情绪更加难以开口。毛悠便放软了声音,“你陪我睡一会儿,一个人好冷。”
但承初对毛悠狠不下心,解开衣服躺了上去,将毛悠搂在怀中。过了一会儿,但承初确认怀中的人睡熟了,他才起身。他说服不了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内心的痛苦犹如岩浆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他抱着温热的身躯,却怎么也释怀不了之前抱着毛悠尸身时冰冷的触感。
飞舟甲板上一群修士被困在幻术中噩梦连连,神色满是绝望。但承初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将毛悠放在船舷边缘的猫窝拿到屋中,又思索毛悠喜欢站在高处,觉得狭小的室内束缚了他,于是将猫窝放在甲板的木桌上,周边一排花盆已被毛悠压塌了不少。
但承初坐在木桌前目光冷然的盯着这群修士,思索着让毛悠看清人性、长大的方法。没有坐一会儿,但承初留意到屋中传来翻动的声响,掀开床上帘帐时看到毛悠翻了一个身,往他之前躺着的地方滚,但承初于是躺了上去抱住他,手掌落在他尾椎骨的地方摸索着。
毛悠睡得又沉又饱,睁开眼睛时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他伸了一个懒腰后翻身趴在但承初的身上。
但承初静静的看着毛悠,毛悠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后坐直,拨开他的大辣椒。外面晨光熹微,毛悠打了个哈欠,和猫儿犯懒的神态别无二致,“阿初,你是不是一整晚没有睡?”
以但承初的修为,其实他睡不睡觉都无所谓,一夜未睡次日看着也是风光霁月,
但承初道:“睡了一会儿。”他盯了毛悠一整夜,夜里毛悠挣扎得厉害,不知道在做什么噩梦。
毛悠盯着他瞧,瞧不出所以便干脆直白道:“阿初,我没事,我现在好好的。”
但承初点头,听不出意味的道:“我知道,你还有四条尾巴。”但承初的手在毛悠的尾椎骨上戳了戳,毛悠一个机灵,尾巴差点都蹿了出来。
这个话题有些危险,毛悠不想刺激到但承初,小心翼翼的继续说这个话题。
但承初坐起来,撸猫似的在他脑袋上摸了一圈后在他的眉心亲吻了一下,“今天想不想吃小鱼干?”
毛悠闻言,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吃。”
但承初见状,露出一个深长的笑容,“好,完成任务了就给你吃。”
毛悠神色疑惑的看着但承初,“任务,什么任务?”他死了一次,醒来了就不能免费吃小鱼干了吗?这也未免太残忍了吧。但承初这惩罚有点恐怖。他还是不是但承初的宝贝了?毛悠很想当个作精,但想一想事情缘由便不敢发作,垂眉丧气的看着但承初。
但承初不为所动。
毛悠抱着他亲了几口,“阿初,你最好了,你心疼一下我吧,直接给我吃吧,我这么弱小无辜,不能再很无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