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承初凉薄的说道:“小猫,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很熟吗?”
毛悠站直了,圆圆的眼睛压成了扁平状,他可怜的看着但承初。
但承初转身离去。突然后面一阵疾风吹来,但承初一掌落下去之前收住了力道。
毛悠从身后死死的环住但承初的腰,“求求你帮一个忙吧,你就陪我去吧,喵喵。”他胡言乱语的恳求着,连喵喵叫撒娇都用上了。
但承初的手停滞在半空中,他对上毛悠的眼睛,“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我不会杀你?”
毛悠惴惴不安的看向但承初的抬起的手掌,小声道:“我都怕。”
但承初阴森的冷笑:“那就松手。”
毛悠横着脖子,小声道:“我不松。”他的双臂还紧紧的搂着但承初的腰,因为怕死把脑袋也埋在对方的胸膛上不敢看。
但承初通过紧密相贴的身体感受到毛悠的身体的颤抖,他眯起眼睛神色颇为不善的端详着对方。
毛悠的声音从他的胸膛中闷闷的传出来,“我也是妖兽,有一天我会不会和他有一样的遭遇。”
他带着哆嗦的泣音,“我要是被人抓了,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救我帮我呢。你布阵的时候没有选择加害鹤妖。”毛悠的手收紧抓住了但承初的衣服,猫头杵在他的胸膛上,但承初这个人让他觉得危险,可也让他觉得安全。
但承初道:“你想的太多了,禁锢鹤妖的阵法更耗灵力而已。”
毛悠摆摆头,耳朵被但承初的胸膛挤得一弹一弹的。“至少你没有针对妖兽的恶意。我虽然蠢笨,可是我的眼睛不瞎。”
但承初拿起桌上的信封,眼神波光流转。他捏着一只三角耳,指腹摩挲着柔软的猫耳,做出决定道:“行吧。”
毛悠耳朵和胡须同时敏感的抖了抖,但承初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枯荷香,味道清雅很好闻。
两个人再次乘着飞舟穿越过屏障来到浮岛底部,再见眼前之景,毛悠依旧悚然,心里生毛。
鹤妖们哀绝的鸣叫着,飞羽飘扬,一只只鹤妖精疲力竭之后坠落在鹤水白色的“雪层”上永远安详的沉睡,其余鹤妖必须用更多的力气才能承托住这座浮岛。
毛悠试图去接住坠落的鹤妖。
但承初瞥了一眼湖面,司空见惯的语气说道:“她已经死了。”
毛悠托起空荡荡的双臂,看着白茫茫的天际,浓重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站在船头大喊:“钰郎?钰郎在这里吗?”
但承初目光一直看着声嘶力竭大喊着的毛悠。
飞舟缓缓的行驶着,毛悠寻遍了半座岛,都没有找到钰郎的踪迹。
但承初道:“也许死了。”
毛悠心里也有这个猜想,从上而下的俯视,“雪层”上堆砌着鹤妖一族密密麻麻的白骨。
“还有半座岛呢。”毛悠的喉咙已经嘶哑到快发不出声音了,他还没有竭尽全力,还不想放弃。
但承初仰望着上方浮动的鹤群,施展术法,“钰郎”二字传遍整个岛屿。
鹤妖群很快出现了很大的动静。
毛悠崇拜的看向但承初。
但是钰郎迟迟没有回应,毛悠心中最坏的猜想越来越重。
但承初又用术法唤了一次,这一次,一只鹤妖从鹤群中挤了出来,她在飞舟附近徘徊不前,仿佛在判断来者是敌是友。
毛悠欣喜若狂,他举起信封,“你是钰郎吗?这是他给你的信。”
“你是不是有点蠢,钰郎是男的,她是女的。”
毛悠脸一红,他当然知道,只是病急乱投医,他又不会从外表辨公母。
毛悠提到信,那只鹤妖飞了过来,站在船头上时化为一个美丽冷傲,清瘦虚弱的女人。
毛悠捏紧了信,回头看向但承初,朝女人疑惑的问道:“你是钰郎?”
仙羽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打量片刻,迟迟道:“他是我的表弟。”她的声音非常的清脆,如同玉磬相击,但是声音中透着一丝虚弱。
毛悠欣喜若狂,“太好了,他在哪里?有人托付我将这封信送给钰郎。”
仙羽浑身一震,哀婉的眼神还是泄露出她的悲恸,“阿钰昨夜累死了。”
毛悠的笑容僵在脸上,仙羽压下痛苦冷静,她接过信却没有打开,仿佛知道写信的人是谁,忍着沉痛问道:“王如何?”
毛悠抿了抿嘴唇,原来那个俊美的男人是鹤妖族的王啊,毛悠轻声道:“他很不好。”
仙羽脸上流露出悲伤,她惆怅的看向鹤群,含泪的眼中充满了恨意。她拔下两根羽毛,一根递给但承初,“我记得你们,我能感觉到阵法对我们的禁锢正在消减,多谢恩人,这是我们鹤妖一族的信物,只要恩人需要,我鹤妖一族必举族相报。”
但承初此行目的达成,欣然接纳下羽毛。
仙羽又将另外一根白色的翅膀递给毛悠,“多谢先生,等鹤妖一族脱困之后,必定携恩来报。”说完,她又拿出一根黑色的长羽,“这是钰临死前拔下来给我,让我转交给王。请公子转告王,阿钰请他务必安好,来生.......”
毛悠接下两根长羽,看着仙羽道:“你们一定会自由的。”
仙羽一笑,她虽瘦骨嶙峋亦有超出年龄的衰老之相,但笑容的感染力胜过美景。
毛悠拿着信和黑羽,坐在船头上陷入了自闭状态。
但承初看着长羽,鹤妖族已经按照他的计划发展,是该实施下一步计划了。但承初抬头看到毛悠失神落寞的模样,感慨果真是个小孩,随便一点小事就能陷入悲伤。
毛悠来到兽园,站在昏暗的厢房前不知如何诉说。久久,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敲门,但一直都不得回应。
“看来人家觉得你很烦,不想理你。”但承初恶意的说着,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在纯净的心灵上涂抹上黑暗。
毛悠觉得不是,他朝门小声道:“有关于钰郎的遗物要转交给你。”说完等了半天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毛悠觉得不应该这么安静,他用力推开窗户,看到男人坐在光线晦暗的窗前,面色尸体一般的青白。毛悠顿时发不出声音,但承初见他异样往里瞅了一眼,然后皱紧了眉头。
毛悠的嘴唇不断的颤抖,自责的道:“是不是我带回来的坏消息让他大受打击所以死了?”
但承初见他这般,难得不忍,安慰道:“他尸体都僵硬了,早就死了。”
毛悠一手拿着羽毛,一手拿着信封,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