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悠返回兽园拿到纸墨之后前往浯溪园,沿途的风景从阴暗潮湿到春光明媚,不同院子住着的人身份差距立显高低。
但承初给毛悠的感觉非常的神秘邪恶,毛悠觉得他应该不只是阵师那么简单,当然毛悠只敢在心里想想。他还是挺害怕但承初的,但是只要刀没架在毛悠脖子上,毛悠就会自己捂上眼睛耳朵当做无事发生。
毛悠和往日里一样坐在亭子里学习,他全神贯注盯着桌子上的纸,圆圆的猫头大大的苦恼。
但承初从屋子里走出来,不经意的将琉璃沙漏放在毛悠的桌面上,眼神落在毛悠时不时抖动的尖耳上,树上的鸟鸣声非常的清脆,但承初抬眸看向枝头上喧闹的麻雀,再看黑猫全神贯注学习的姿态就多了分玩味。
毛悠下意识的将纸张往面前扯了扯。
“藏什么,昨日已经见识过了。”但承初躺在摇椅上,为了自己的眼睛,不愿多看一眼。
毛悠卸了劲儿,整张脸都苦巴巴的皱了起来,双手捏着纸张道:“我一点也学不进去。”
但承初道:“心不在焉怎么学得进去。”
毛悠神色讪讪,胡子心虚的抖了抖。练字的时候听到小鸟叫毛悠就走神了,一只猫为什么要学习呢,猫的天性就是睡觉扑鸟啊!
但承初看着毛悠分裂的模样,他嘴角噙笑坐起来,不怀好意的道:“既然想扑鸟,那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有很多的鸟。”
毛悠被蛊惑得蠢蠢欲动,但是又想要学习,他犹豫的看着桌面,又殷切的望着但承初,难以抉择。
但承初轻描淡写道:“你学与不学有什么区别呢?”
毛悠感觉到了羞辱,但无力反驳甚至觉得有道理,于是忿忿的摔下笔跟在但承初的身后。
毛悠觉得但承初绝对不会这么好心,但就是克制不住蠢蠢欲动。
两个人穿过兽园来到了鹤水浮岛的边际。但承初从灵囊中掏出一叶飞舟,飞舟在空中变大后可乘坐五六人。毛悠好奇的看着,然后跟着但承初上船。
但承初看着毛悠巡视领地般沿着飞舟绕走一圈,背过身坐在船头,他的头发披散着,只有鬓边的头发编成了小辫,用乌红色的束金绑着,风扬起他的发尾,束金磕碰叮当作响。
毛悠坐在船尾,晃悠着双腿,猫头控制不住的随着束金摇晃,想伸爪子拨几下。
“我们要去哪里?”毛悠克制着内心的骚动,双手抱握成拳,移开眼睛不去盯着“逗猫棒”。
但承初回头,浮光掠过他的面颊,高挺的鼻骨将他另半张脸挡在橙色光辉的剪影下,“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不是对我很戒备吗?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跟我走了?”
毛悠心想:隔着皮毛他怎么还看出来了啊。毛悠嘴巴死硬道:“没有啊,你感觉错了,我很喜欢你呢。”
但承初看他装傻充愣,更不想轻易放过他,故意逗玩:“哦?多喜欢我?”
毛悠看着但承初眼睛里的戏谑,反而被激起斗志和对方较起劲儿。自己尴尬隔着皮毛又看不出来,对方脸皮还能有他厚?
毛悠漂亮的猫眼虔诚的看着但承初,故意捏着软绵绵的恶心他,“我最最最最喜欢你了,哥哥~”
但承初凑近些逗猫,束金垂落在毛悠的眼前晃动,毛悠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
但承初双指夹住被拍得晃悠的小辫挑眉坐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是被那句“哥哥”恶心到了,他注意到毛悠紧盯着束金手指动来动去。便将那股辫子挑到后面,饶有趣味的看着黑猫失落的眼神。
毛悠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手顺滑的毛发,脸皮厚就是好啊,两层保障呢。
飞舟漂浮在半空中,毛悠盯着水面的倒影,水波粼粼,天水一色。浮岛下空一年四季都下着鹅毛大雪,底下正对着的湖面四季不化的冰层,这是鹤水的名景。很多文人雅客慕名而来,因为受到凌氏阵法的阻隔,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也留下了许多千古名篇。
飞舟随着但承初的意动朝着浮岛驶去,明明前方没有任何阻挡物,可是毛悠却明显的感觉到飞舟晃轻微震动了一下,好似穿越了一个空间。
但承初故意想看猫的反应似的,“小猫,抬头看。”
毛悠闻声抬头望去,清澈的眼睛霎时睁得圆溜溜的。眼前哪里还是之前的仙境美景,只见一座巍峨庞大的岛屿浮在上空,岛屿上漫山遍野青翠,烟雾缭绕如同仙境,但岛下底部聚集着成千上万的鹤妖,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让人震撼,震撼后只剩下心里发麻。
毛悠在鹤水凌氏呆了一段时日,也在成明书院的校史上看到过鹤水的来源,凌氏祖祖辈辈居住在这里,这里灵气充裕,凌氏修炼速度事半功倍,鹤妖也非常喜欢这块地方和环境,纷纷聚集在此修炼,凌氏也从未驱赶这群妖兽,且将此地名为“鹤水”。
但承初眼神莫测的看着上空,然后回头不怀好意的朝毛悠道:“带你去扑鸟。”
毛悠才不傻,这么多妖兽,谁玩谁还不一定呢。而且但承初带自己来玩肯定有其他的目的。毛悠不知道对方有啥目的,但知道自己不主动跟来也会被拎着来。
飞舟离浮岛底部中心越来越近,毛悠才得以看清楚,也明白了先前头皮发麻的原因。这些鹤妖几乎是挤在一起紧贴着浮岛底部,飞动的翅膀撞在一起后羽毛飘飘洒洒的往下落。毛悠看到白色的长羽纷纷扬扬的坠落,恍然悟了浮岛底下一年四季的大雪从何而来了。
毛悠不懂得修炼,也感觉不到灵气,疑惑的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挤在一起,因为贴近岛屿底部的灵气充足一些吗?”
但承初怪异的笑了,饶有趣味的看着毛悠纯真的眼神,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脸,“怎么这么笨呢。”
毛悠知道他只是在玩猫而已,但被男人摸脸毛悠感觉有些不自在,毛悠侧开脸躲开,但承初看到他圆乎乎的后脑勺跟个球似的。
毛悠虽然不聪明但听出但承初的意思,事情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毛悠的好奇心又开始作祟,胡须一抖一抖,尖端无意刮搔着但承初的手腕。
轻碎的触感有些微痒,但承初指间捏住毛悠的胡子轻轻提了提,看到猫脸随之变形。毛悠想知道其中缘故,于是随他玩,他亲昵的套近乎,“老祖宗,鹤妖不是为了灵力那是为了什么呀?”这比棺材房的空间还狭小,这么难受为什么还要挤在一起呢?
但承初看着猫眼里的好奇轻笑,手指顺势而上,轻轻的碰触猫脸,指间落在圆圆的鼻头上,轻轻的弹了一下。
毛悠的反应很大,痛呼了一声往后躲去,眼睛几乎是立刻就湿了,他捂住鼻子震惊恼羞的看着但承初控诉:“不想说就不说,为什么打我鼻子。”眼泪一颗颗的从绿猫眼里掉出来,毛悠痛得不顾形象,伸出粉粉的舌头舔了舔。
但承初也不知道猫鼻子这么敏感,虽然是无意的,但他也不觉得愧疚,觉得黑猫这样子可怜又可爱。眼看着猫哭得越来越厉害,根本停不下来,但承初才道:“别哭了,我告诉你缘由。鹤妖不是不想走,而是被阵法困在这里,他们如果不竭尽全力托起浮岛就会被坠落的浮岛压死”
毛悠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一时忘记了疼痛。他想起了但承初的身份,看到鹤妖的遭遇,想到这是他所为,顿时毛骨悚然,胆小的往后退了几步。
但承初也懒得解释误会,他冷漠的笑着道:“这群鹤妖快要扛不住了,浮岛逐年往下沉,一旦浮岛沉到湖中,聚集灵气的阵法就毁了,凌氏千年基业也要毁了。”
一个想法瞬间钻入了毛悠的脑海,但承初带着自己的原因顿时有了解释。毛悠万分后悔自己的贪玩,他憋住的眼泪又飚了出来,“你把我骗来是想把我困在阵中给凌氏打黑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