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手板不会少的。这篇《与善论》明显就是针对他布置的作业,而除了毛悠所有人都写了。毛悠被扣了一顶藐视挑衅夫子的帽子,被刘夫子恶狠狠的抽了二十大板。刘夫子脸都青了,被夫子直接赶出了学堂。
毛悠站在学堂外,摸着又痛又肿的手心,庆幸刘夫子没有罚自己去打扫茅厕。
下了学,卜才英大刀阔斧的走到毛悠面前,质问道:“为什么不写?”九尾猫是不是对教化不满?亦或者对“行善”不认可?最主要的是,不管九尾猫写不写,他这么做,别人就会这么想,到时候会有更多人议论修真盟和父亲。
毛悠欲言又止,左右张望了一番痛心疾首朝卜才英道:“我不识字。”苦读十八年,最后成为一届文盲,字都不会写!毛悠睡到半夜都会气得坐起来痛骂老天一顿。
卜才英愣在原地,一只脚从学堂踏出来的杜涵映也僵住了,两个人齐齐震惊的看着毛悠,一只将近六百岁的九尾猫居然是个不识字的文盲?两个人想了很多,比如毛悠不认可善,或者不屑,亦或者顽皮,但就是没想过他是个文盲。
而九尾猫脸上的神情比他们还有复杂,颇有不服且恼怒。
毛悠也觉得很憋屈,但是冤屈又无处伸张。他更没想到杜涵映没有走而且还听到了,顿时挺直了腰板,脸色震惊,一副不屑的模样。待杜涵映走远了,毛悠才一脸垂头丧气。
卜才英震惊得有些恍惚的拍拍毛悠的肩膀,“你先回去,我去找刘夫子说说。”
毛悠感激涕零的看着卜才英。
卜才英看着圆溜溜的猫猫头咳嗽了一声,不断的提醒自己克制,又忍不住浮想联翩。他家的狸奴很喜欢吃鱼干,狸奴闻到鱼干的味道就会蹭他的手,九尾猫也是猫,卜才英自信的想是猫就喜欢他自制的鱼干。要是九尾像自家狸奴一样闻到鱼干就来蹭他的手,那他得多为难啊,怎么着又是被他关照的同窗,拒绝撸猫太过分了。
毛悠回去兽园的途中遇到凌潇远和几个同窗。毛悠视若无睹的从他身边经过。
猫头看不出表情,但是那眯起的竖瞳给人凌厉的感觉。凌潇远觉得自己被一头妖兽蔑视了。凌潇远目光阴郁的看着毛悠,伸手拦住他的去路,“见着本公子了不知道问好吗?”
毛悠驻足看向他,从服装认出对面的人是凌氏本门子弟,但真不认识对方。“你谁啊?”他喜欢顶着猫头,因为覆着皮毛不用管理表情,别人也看不出来他心情。但毛悠没有养过猫,不知道猫是一种看着又嗲又蔑视一切的动物,是以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时候特别的挑衅。尤其是微微抬起下巴的时候,简直就是无声的命令对方跪下接受恩赐。
凌潇远看着猫瞳又窄又长,傲慢的瞧着自己,就差开口说过来给你爹跪下。凌潇远气得脸色通红,怒道:“过来跪下给本少爷行礼,本少爷就饶了你!”
毛悠莫名其妙的瞪大了眼睛,虽然他弱小好欺负,但也不是跪着给人欺负的吧?
毛悠讥讽回去:“我只跪母和死人。”他悠悠道:“你是死人吗?”
凌潇远脸色铁青,两个同窗也满脸怒色的看着伶牙俐齿的毛悠,指着毛悠道:“不可教化!”
凌潇远气笑了,“本少爷今天将你这只低贱的妖兽牙拔了,看你还如何嚣张。”他冷哼一声,出手如疾风朝着毛悠的面门而来。
毛悠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被凌潇远打中了侧脸。毛悠用舌头顶了顶松动的牙齿,吐了一口血,白皙的小尖牙躺在血泊中。
毛悠仇恨的盯着凌潇远,一字一句道:“别给我找到机会,否则我会将你的牙齿一颗颗的拔掉喂你吃下!”
凌潇远被他阴冷怨恨的眼神盯着,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发怵,但知道九尾根对自己根本不敢有何报复,他不在意的嘲笑道:“好,我等着,卑贱的玩意儿。”说完他挥袖离去。
毛悠站在原地含恨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凌潇远消失。
毛悠捡起血泊里的尖牙,不知道牙齿还能不能再长。他把牙齿丢到厢房的屋顶上,虔诚的拜了拜,祈求自己能重新长出牙。关门时又看到了对面屋顶上坐着的杜涵映。
毛悠阴冷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关上门。
不到一会儿有人敲门。毛悠烦躁的打开门,认出对方是昨日跟在阵师身边的青年。
青年颇为不耐,冷声道:“长老唤你去问话。”
毛悠拉长了脸,对方也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转身离去。毛悠想了想,寄人篱下便也跟了上去。
毛悠默然的跟在青年身后绕了几个院子,最后来到了一处繁花似锦的主院。毛悠疑惑的看着青年的背影,心想难道自己在凌潇远面前放几句狠话都要被叫到主家面前教训了?自己还未开展报复呢。
毛悠踏进院子就看到大堂下坐着几人。主座空置,右下方坐着凌氏的三位长老,左下方坐着阵师。氛围隆重,毛悠一踏进院子,其余人便都同时朝他看了过来。
大长老道:“阵师,九尾猫已经来了。不知阵师需要这九尾猫作何?”虽然他们凌氏对这位阵师有恩,但是并不敢拿出挟恩图报的态度。对方的阵法出神入化,虽然对方从未和他人斗法过,但大长老能感觉到当今没有阵法师能与之匹敌。凌氏与他交好才是最好的选择,是以凌氏对阵师的态度都非常的恭敬,将他奉为上宾。
凌氏浮岛的阵法年久失修,派人外出寻找阵师多年都没有消息,正是焦头烂额之际,对方如约出现,凌氏对对方更是感恩戴德。
毛悠那天晚上躺床上回忆了很久,抬眸看向窗外的月亮时才骤然想起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那不就是斧头山上救了自己,又夜闯修真盟的男人嘛。
毛悠压下心中的疑惑看向阵师。原来对方的真实身份是阵师啊,不过对方的行为看着怪怪的,瞧着就不像是个好人。毛悠还记得对方警告过自己不要好奇,于是他装作没认出对方。
虽然九尾猫的反应很快,但是但承初依旧瞧出了对方认出了自己,见对方装傻,他缓缓道:“先前路过兽园,瞧见这只狸奴憨傻可爱,正好养来逗着玩。”
众人神色空白,没想到阵师大费周章的要来九尾猫是为了逗猫。三个长老无语,悄悄瞅了对方几眼,商议片刻后,大长老为难道:“九尾猫身份有些特殊......”这位阵师言行比千年前更加的霸道,大长老很担心自己说错话惹得对方不快。
阵师明白他的未尽之言,笑着道:“放心,不会让你不好交代的。现在我可以领他走了吗?”
大长老放下了心,又道:“您住的兽园偏僻,不如为您重新安排一间院子。”他们为阵师安排了一处宁静富丽的院子,但阵师却要求住在兽园。兽园荒芜偏僻,是给低贱的妖兽住的,实在是配不上阵师高贵的身份。尽管他们收拾了一番院子,但还是怕怠慢了对方。
阵师驻足回望三个长老,“不用。”依旧是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毛悠不明白自己三言两语怎么就被当做物什转手了。他皱眉看向阵师,这个男人行为怪异,毛悠直觉有些危险。
阵师回头看着毛悠,直接无视对方的不情愿,淡淡道:“还不跟上?”
毛悠踟蹰不前,警戒犹疑的看着对方。对方回他一个阴冷的笑容。毛悠顿时更加不情愿了,毛微微炸开,变成飞机耳。对方仿佛在逗弄他似的,见此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加的明显。
毛悠顿时看出来了,对方就是在故意恐吓他看他变色!
大长老冷脸呵斥道:“跟着阵师前去,万不要惊扰了贵客。”
毛悠翻了个白眼,心中本来就不高兴,闻言反问道:“我是你养的吗?还把我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