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后颈的腺体疼得像是要炸开。
秦锐闷哼着想伸手去摸,指尖刚摸到颈后的纱布,他的手便被另一只微凉的轻轻手裹住了。
“别抓,抓了会更疼的......”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却让秦锐瞬间绷紧后背。
是噩梦里的那个声音......
秦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只听到“咕咚”一声闷响,还有一个人吃痛的闷哼。他猛地睁大眼睛,一阵眩晕之后,眼前的事物才慢慢清晰。
他全身赤.裸地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细腻的丝绸床单贴着皮肤,手腕和脖子上都被绷带妥帖地包裹着,混着一种他闻不太懂的昂贵香氛。
而沈知寒被他推得半跪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被磕到的额角,指缝间隐约可见一道红痕。
“沈知寒......?”秦锐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沙哑得厉害,紧接着,那些混乱的痛苦回忆灌进大脑。
沈家,绑架,下药,标记......
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带着灼热的温度和金属锁链撞击的声响,最后定格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秦锐痛苦地捂住脖子,指尖隔着纱布按在腺体上,刺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模糊的视线里,沈知寒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捧着一杯水到他跟前:“当心,先喝口水。”
“滚!”秦锐猛地挥开那只手,杯子和地面碰撞发出“乒”的一声脆响,水花溅了一地。
“咳咳!怎么!沈小少爷!角色扮演的游戏还没玩够吗?!”秦锐吼完之后开始剧烈地咳嗽,每一声都牵动后颈的伤口,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沈知寒。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秦锐的咳嗽声。
“抱歉。”
沈知寒垂着眼站在那片水渍旁,又倒了一杯水,送到秦锐面前,“你的嗓子,先喝口水,我再慢慢和你说,好吗?”
语气低微得近乎恳求。
秦锐警惕地看着那杯水,迟迟不肯伸手去接,沈知寒看懂了他的犹豫,苦涩一笑,自己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放心吧,没有药。”
秦锐终于伸手去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最后是沈知寒把杯子端到他唇边,微微倾斜着杯身,让温水慢慢流进他干裂的唇间。
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舒适,秦锐喝不快,沈知寒就慢慢喂,直到整杯水见了底,沈知寒才把杯子放下,用自己的袖口把秦锐唇边的水擦干净
秦锐的视线在收回去的时候忽然顿住了。他看到沈知寒手上缠着的绷带,这才隐约想起,沈知寒当时直接用手掰断了铁架,锋利的金属边缘划伤了他的掌心。
“一点小伤,没什么。”沈知寒顺着秦锐的目光看过来,下意识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是标记了腺体,没有做别的,你放心。”
秦锐猝不及防地被沈知寒这句过于耿直的话呛到了,这一次咳得更凶,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沈知寒连忙靠过来轻拍后背,给他顺气。
等秦锐咳嗽终于缓和下来,沈知寒才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垂着眼站在那里,像是斟酌了很久才终于组织好了措辞。
“先为我哥哥的鲁莽向你道歉,”沈知寒抿了抿唇,垂着眼睛看着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手指,
“他以为你是当年暗杀者之一,所以......用了些,激烈的手段,是我们没有弄清楚你也是当年的受害者,抱歉。”
“一年前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我在药物的影响下标记了你,是我的错,这一点我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我不求你原谅,但是,请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可以吗?”
他抬起眼睛,直直地望过来,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歉意,浓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他向来是清冷疏离,高高在上的沈指挥,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可此刻,他眼眶周围泛着一圈淡红,眼底因为整夜没有合眼而泛着浅青,头发也有些乱了,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下来,垂在脸颊旁边。
那张漂亮的小脸此刻满是委屈,他就那样握着那只缠着绷带的手,站在秦锐面前,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你......”秦锐刚要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小团子从虚掩的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来。
崽子先是朝里张望一下,冰蓝色的大眼睛在看清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两条小短腿就开始扑腾着往床的方向冲。
“QAQ!妈妈!妈妈!呜呜!”
崽子跑得太急,刚冲了两步就被自己绊倒,“啪唧”一声整个人摔在了厚厚的地毯上,小手小脚在地上扑腾了两下没能爬起来,干脆扯着嗓子呜呜哭。
“崽崽!”秦锐急得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可刚一动弹,整个人就晕得撑不住。
最后还是沈知寒几步跨到门口,把趴在地上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团子捞起来,递到秦锐怀里。
“妈妈......别!不要......崽崽!呜呜!”崽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攥着秦锐的手指,整个小小的身体都在秦锐怀里颤抖。
秦锐连忙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崽子在熟悉的气味包裹下,终于渐渐止住了眼泪,可小身子还在一下一下地抽着,泪汪汪地抬起头来瞅着秦锐,生怕妈妈再丢下自己。
“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秦锐心疼地用指腹擦去崽子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把那具小小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崽子毛茸茸的头顶,“别哭了崽崽,妈妈哪儿也不去。”
“少爷,抱歉,是我们失职,没能照顾好小公子。”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躬身行礼,“小公子醒了之后一直在哭闹,怎么哄都哄不好,我们实在没办法......”
“退下吧。”沈知寒微微颔首,目光却没有从那对紧紧相拥的母子身上移开,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手。
秦锐几乎是本能地警惕起来,把崽子往怀里又紧了紧。
但沈知寒只是把手摊开悬在崽子面前,从掌心释放出一缕雪松信息素。
“咿呀......”崽子吸了吸鼻子,似乎认出了什么,小手颤颤巍巍地伸到沈知寒掌心,试图去抓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沈知寒微微一笑,掌心缓缓收拢,握住崽子的小手。
“这是我们的孩子,是吗?”他问,目光落在崽子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冰蓝色眼睛上。
真是可笑,他竟然一开始以为这是秦锐和别人的孩子,明明真相就摆在面前。
秦锐张了张嘴,他想说不是,可崽子此刻正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小手被沈知寒握着也不挣扎,那副依赖的模样让他实在无法说出任何否认的话来。
他也终于注意到崽子身上崭新的小衣服,柔软的纯棉面料上印着精致的小星星图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
而不是和他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被困在纸板围成的小婴儿床里,喝着最廉价的奶粉,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他一直缺少另一个父亲的信息素,所以才会身体不好,频繁地生病,双亲信息素的缺失会影响婴幼儿腺体的发育,这不是现代医疗可以弥补的。”沈知寒轻声解释。
秦锐沉默着没有说话,沈知寒似乎看出了他眼底的犹豫,缓缓松开了崽子的小手。
崽子不情愿了,小身子扭来扭去地往沈知寒的方向够,被秦锐按住了还哼哼唧唧地瘪着嘴。
“崽子三岁之后,腺体会发育完全,到时候你可以带他走,我、沈家都不会阻挠你们,你还会得到一大笔钱,足够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离开帝都星也可以,我不会派人找你。”
“......你还是自由的。”沈知寒几乎是轻叹着说完这句话。
“代价是?”秦锐皱眉,他从来都不信这种无缘无故的好意。
“不,是补偿。”沈知寒摇了摇头,在秦锐震惊的目光中,双膝缓缓弯下去,整个人跪在了床边。
他仰起头看着秦锐,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高高在上的审视,没有指挥官惯常的冷傲,只有近乎渴求的,卑微的期待:“是补偿我欠你的。”
“所以,给我一个弥补你们的机会,好吗?”沈知寒朝秦锐伸出手,那只手上还缠着绷带,露出的指尖因为紧张而蜷曲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能听见崽子在秦锐怀里小声咂嘴的声音,沈知寒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一阵阵地发涩,眼中的光芒在秦锐漫长的沉默中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人送你们离......”
“成交。”秦锐的声音打断了他。
一个小肉手被秦锐握着递过来,胖乎乎的小手放进沈知寒颤抖的掌心里,沈知寒低下头,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指勾住他的食指。
“两年后,放我们走。”
沈知寒缓缓抬起头,对上秦锐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满是警惕和疲惫,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露出底下柔软的一部分。
“......好。”沈知寒握着那只小手,又握着另一只更大的手,把额头抵在交握的手指上,肩膀微微颤抖,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间溢出来,“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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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牧星的一处农舍里。
一个alpha少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嘴里嚷嚷着:“啊啊啊!父亲!你就让我去看嘛!他明年就休赛了!”
旁边的终端屏幕上正滚动着当天的星际头条,醒目的加粗标题:
【帝都星的拳击新星秦锐,十连胜的擂台之王!决战岩巨星王牌的泰坦!】
配图里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身影被拍得轮廓分明,汗湿的额发贴在眉骨上,唇角勾着的笑意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张扬和热烈。
“臭小子!快去把搬运机器人设置好!这批奶可是送到沈家的,要是沈家小公子有什么闪失,信不信老子不你脑袋拧下来!”老农民被吵得烦了,把草帽往桌上一拍。
少年翻了个身继续哼哼唧唧,另一个温和些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唉老头子,他想去就去吧,来来来爸爸给你钱,好好玩,别惹事。”
“好耶!谢谢爸爸!”少年兴冲冲地接过钱,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地冲出了门。
【帝都星,炽烈阳星拳击馆】
擂台四周的聚光灯将整个场馆照得亮如白昼,人声鼎沸得几乎要把穹顶掀翻,秦锐站在擂台中央,赤着上身,汗珠沿着麦色的肌肉一道道滚落,一个利落的弓腰配合侧踢,将小山似的泰坦掀翻在地,对方庞大的身躯砸在擂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十!九!八!”
“秦锐!秦锐!秦锐!”裁判的倒数声在满场的欢呼中几乎听不真切。
“获胜者!秦锐——!”
裁判举起秦锐手臂的那一刻整座场馆都沸腾了,欢呼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那个站在擂台中央的alpha裹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