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哥,这次工资发了不少嘛,等下班了咱们去喝几杯?”酒吧里,秦锐正低着头数刚到手的工资,旁边的服务员兰瑟热情地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肩膀上。
秦锐在酒吧里人缘向来不错,他那副一看就不好惹的身板往门口一杵,平时爱耍酒疯的客人自觉就收敛了几分脾气,自从他来这里当打手之后,这一片的治安好了不止一个档次,连老板都乐得多给他塞了两百块奖金。
“那就不必了,还要给孩子买奶粉呢。”秦锐笑着拍掉兰瑟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顺手理了理被扯歪的领口,“奶粉钱贵着呢,你也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侧过身子,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用肩膀挡住了胸口的曲线。
“反正,反正你都离婚了,一个人带孩子,为啥吧不考虑一下别人呢。”兰瑟不服气地瘪了瘪嘴,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往外走,“其实我也挺会照顾孩子的......”
“那个,兰瑟你等一下,待会儿下班之后有空吗?”秦锐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
“锐哥,你考虑明白了?!”兰瑟惊喜地回头,眼睛刷地亮了。
“想啥呢。”秦锐笑着走过来,敲了下他的脑袋:“我是想麻烦你帮我挑个礼物送人,你平时打扮得最讲究了,买东西眼光比我好,这一片儿就你最懂这些。”
“不谈何撩。”兰瑟翻了个白眼,但视线落在秦锐那张被灯光映得轮廓分明的帅脸上,又瞅瞅秦锐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到底还是没忍心拒绝,挣扎了片刻才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下班之后咱们后门见。”
秦锐想着沈知寒那身笔挺考究的穿着打扮,想着他站在破烂楼梯上却依然干净得像朵白玫瑰的样子,路边摊的便宜货是肯定拿不出手的,于是特意挑了附近最贵最高级的购物中心,连门口的迎宾机器人脖颈上都系着缎面领结。
兰瑟虽然平时总自诩时尚小达人,但也是头一回来这种连空气里都飘着香水的高级商场,被橱窗里琳琅满目的衣服晃得眼花缭乱,他小心翼翼地翻过价签瞥了一眼,那上面零的个数让他默默缩着脖子退回到秦锐身边。
“锐哥你说实话,你兜里那点钱够在这儿买什么?”兰瑟压低声音凑过来,几乎是贴着秦锐的耳朵在说话,生怕被微笑的店员听到。
秦锐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某处。兰瑟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那边除了几排衣架和顾客之外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那里有什么吗?”兰瑟不解地问。
“有人一直在看我们这边,从我们进商场就在了。”秦锐的声音压得极低。
“哈?看谁?咱们两个穷鬼吗?想劫财还是劫色?”兰瑟愣了两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心没肺地拍拍秦锐的胳膊,“谢谢锐哥逗我开心,我现在一点都不紧张了哈哈哈。”
秦锐皱了皱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位,把兰瑟挡在自己身后,才跟着他继续逛起来。
“锐哥,这个不错,款式和颜色都是最新的,价格也还行。”兰瑟让店员从展示柜里取来一条领带。
秦锐接过来掂了掂,手感是好的,领带的暗色底面上织着若隐若现的金纹,领带夹是纯金的,整个设计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奢靡,恨不得告诉全世界“我很贵”。
“可能不太适合他。”这种张扬的炫耀和沈知寒内敛的冷冽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秦锐摇了摇头,把领带还给店员,目光转向旁边另一条。
那是极其简约的雾面浅蓝色,没有任何花纹,领带夹是素白的铂金质地,表面做了细微的磨砂处理,不张扬,却自有一种沉静的矜贵。
秦锐盯着那条领带看,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沈知寒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总觉得这条很搭他。
那条领带的价格对秦锐来说实在算不上友好,他在柜台前沉默了几秒,掏出终端付钱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连兰瑟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都被他自动屏蔽了。
“锐哥,你到底买给谁的啊?”兰瑟看着他把那个精致的礼盒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来,语气酸酸的:“认识你这么久,可从来没见你给谁买过这么贵的东西。”
“一个朋友。”秦锐弯了弯嘴角,低头看了看终端上的时间,“行了,时间不早了,Omega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给你叫个车,回头请你吃饭。”
秦锐在商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兰瑟还想说什么,却被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后座,车窗摇下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秦锐朝他挥了挥手。
秦锐站在商场门口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夜风吹来,有些凉。
秦锐下意识地把外套裹紧了一些,盒子的棱角抵着他的胸口,轻微硌着他。秦锐把手伸进衣服里,摩挲着那个小小的礼盒。
他在婴儿奶粉区无意间看到沈知寒给崽子买的那个牌子,一罐的价格够买他手里这两条领带了......
沈知寒会怎么想?会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吗?会觉得一个酒吧打手拿着这种礼物来示好很可笑吗?
那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从脑子里冒出来,秦锐又忍不住开始后悔,只希望这份礼物送出去的时候,沈知寒不要嫌弃它太廉价。
走了大约两百米,秦锐的步子忽然顿住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从脊背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