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欠我钱。”沈知寒忽然轻声开口

“哈？啥玩意？”秦锐闻言猛地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

“你少给老子碰瓷啊，我都没见过你！”

“前天晚上，19点左右，你在酒吧和别人打架，拎着我的酒，砸别人的头。”沈知寒像个毫无感情的汇报机器，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连时间都精确到了小时。

秦锐眯着眼睛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印象。那天他揍人揍上了头，随手抄起旁边桌子上的一瓶酒就砸在对方脑袋上，当场开瓢，当时场面太混乱了，酒液飞溅，玻璃碴子飞了一地，他根本没注意自己手里拿的是谁的酒。

“哦，多少钱，我赔你。”秦锐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掏出终端要给沈知寒转账，语气倒是爽快，“一瓶酒我还是赔得起的。”

“两万七千星币。”

“多少？！”秦锐握着终端的手一顿。

“两万七千零五百六十三星币，这是发票。”沈知寒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我可以给你抹零。”

厕所里安静了。

一星时后，秦锐有些郁闷地爬着楼梯。

他住在一个环境不太好的城中村里，虽然不至于沦落到贫民窟的地步，但房子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上糊着乱七八糟的小广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味，和贫民窟区别也不大。

秦锐回过头，看着身后西装革履的人优雅地踩着破烂水泥楼梯跟上来，笔挺的风衣下摆在脏兮兮的墙壁上蹭都没蹭到，整个人干净得像一朵被人丢弃在垃圾堆里的玫瑰花，那张漂亮的小脸在破烂大楼的衬托下，倒是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咋？也不怕我把你骗过来，卖了换钱？”秦锐双手插兜，斜靠在锈迹斑斑的扶手上，没心没肺地笑，等沈知寒跟上来。

“帝都星的周边治安尚可，”沈知寒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凑得更近了，近到秦锐能看清对方眼角的那颗小小的泪痣，“况且，人口拐.卖一般也不会选择我这样成年的alpha，风险太大，收益太低，不划算。”

“切，和你们这群上流人说不明白。”秦锐没好气地推开他，但想想毕竟是自己欠人家钱，又有些别扭地嘟囔了一句：“跟上。”

两人穿过满地都是纸壳子和旧报纸的狭窄走廊，秦锐在一扇掉了漆的铁门前站定，掏钥匙开门。

咔哒咔哒，门锁显然已经老化得厉害，秦锐费了点力气才把门拧开。

“妈妈！”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就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来，秦锐眼疾手快地伸出腿，用小腿把小家伙拦在门里，没让他往外跑。

小家伙惬意地抱着秦锐的小腿，胖乎乎的小脸在上面蹭来蹭去，像只粘人的小猫。

秦锐弯腰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压低声音说：“崽崽听话，有外人在，不可以叫妈妈。”

“好的！妈妈！”崽子开心地搂住秦锐的脖子，响亮地答应了一声，这才抬起小脑袋好奇地打量妈妈身后高大的陌生人。

沈知寒也在看他。

孩子很小，估摸着还不到一岁，被打扮得很干净，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小连体衣，被秦锐抱在怀里跟只小猫似的。

很巧的是，他有一双和沈知寒几乎一样的冰蓝色眼睛，清澈透亮。

“你的孩子？”沈知寒轻声问，下意识抬手想摸摸崽子的脑袋，崽子没反抗，还朝他伸出小手，秦锐却侧过身把崽子藏在怀里，挡住了沈知寒的手。

“不用你管，少对崽子少动手动脚的，拿了钱就滚蛋。”秦锐凶巴巴道，可语气里分明藏着一丝慌张。

沈知寒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默默收回手放进风衣口袋里，跟着秦锐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