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鹿大人！”莱恩终于挣脱了秦锐的控制，开心地朝驯鹿跑去。

“嗯？”驯鹿张开手臂，将扑过来的少年接住，大手抚上他的后脑，“你身上，居然会带着光学迷彩吗？”

“我、我只是想帮帮您。”莱恩依赖地靠在驯鹿怀里，看向秦锐消失的方向，声音里带着愧疚，“但是，我好像搞砸了。”

“没事。”驯鹿捏捏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抚小宠物，“你哥哥呢？”

“大人，我找到兔子了，但是......”莱尼尔怀里抱着一具用衣服裹着的身体，声音微微发抖。

驯鹿沉默上前，从莱尼尔怀里接过那具软塌塌的身体，大手摸上那截断裂的颈椎。

手法很利落，一击毙命，没有多余的痛苦，甚至称得上仁慈。

“如果......之前给兔子大人用‘恩赐’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样？”莱恩的声音有些哽咽。

驯鹿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看着怀里的尸体。

他想起刚刚在通道里看见的那个人，乍一看和兔子很像，身上的信息素也让驯鹿误会了，但现在想来，那人比兔子更加艳丽的容貌，那双冰蓝色的冷漠的眼睛，还有眼底不留余地的杀意。

他突然觉得心情也不是那么差了。

“死了便死了吧。”驯鹿手一松，“啪嗒”一声，兔子的尸体落到了地上。

“大人......您说什么？”莱尼尔不敢置信道，他看着那个曾经被驯鹿亲昵地唤作兔子的人，此刻就像一件不被需要的破旧玩偶一样，被随手丢在地上。

“莱恩，想要‘恩赐’吗？”驯鹿托起莱恩的下巴，轻声问。

“想！想的！谢谢驯鹿大人！”莱恩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不安一扫而空。

“听话，闭上眼睛。”驯鹿的声音很轻柔。

莱恩乖乖照做，睫毛还在微微颤抖，整个人恨不得贴在驯鹿身上。

驯鹿的手缓缓抚上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咔嚓！！！

“莱恩！”莱尼尔的声音撕心裂肺。

他眼睁睁看着驯鹿的手捏碎了弟弟的头颅，手指深深嵌入颅骨，头骨碎裂的声音后，猩红色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莱恩苍白的小脸淌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冲过去阻止，一道黑色的影子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嗬！”莱尼尔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腹部突然出现的碗口大的窟窿，汩汩冒血，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缓缓抽出。

“刚好饿了。”驯鹿轻叹一声，声音里是吃饱喝足后的慵懒满足。

莱恩的身体被他紧紧按在怀中，皮肤上的灰白鳞甲仿佛活了过来，一道道猩红色的纹路从鳞甲下方延伸出来，缠上莱恩的身体，将少年的生命一点点吞噬。

“！”躲在角落里的秦锐瞪大眼睛。

那根贯穿莱尼尔的东西，是一根覆盖着绿色鳞片的粗.壮尾巴，从驯鹿身后的尾椎处延伸出来，将莱尼尔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吸收殆尽。

莱尼尔的身体快速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薄薄一层皮，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秦锐死死咬住牙关，把涌到喉咙口的恶心和震惊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他妈......什么鬼东西！

“宠物罢了，还妄想永生？”驯鹿叹了口气，松开手，莱恩的身体滑落在地，和兔子的并排躺在一起。两张同样年轻的脸，两双同样茫然的眼睛，像是在无声地问为什么。

驯鹿蹲下身子，手指抚上兔子的浅蓝色眼睛：“明明给了你那么强的毒素，居然还是把自己玩死了，真是让主人失望。”

那根尾巴从身后探过来，尖端像蛇信子一样在空中颤动，缓缓移向兔子的方向，似乎还想要更多。

驯鹿抬起脚，将那根蠢蠢欲动的尾巴挡开：“死了太久了，不新鲜了。”

尾巴悻悻地缩了回去，在驯鹿身后盘绕成一圈，驯鹿缓缓站起身。

“光学迷彩啊......确实有点麻烦。”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空旷的通道，像是在找秦锐。

话音未落，那根布满鳞片的尾巴骤然甩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横扫而过。

秦锐立刻本能地矮身躲过，那尾巴几乎擦着他的额头甩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周围的墙壁被扫中，混凝土碎块四散飞溅，地上所有的东西，连同那几具尸体，都在那一击之下被瞬间击碎，化作漫天血雾。

“看来不在这里。”驯鹿环视一周，那些被血雾染成淡红色的空气中，没有任何光学迷彩扭曲的痕迹。

“算了，慢慢找吧，跑不远的。”他抬脚离开，赤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脚步声逐渐远去，秦锐这才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尸体碎块，握了握拳头。

当务之急，先去找沈知寒......

秦锐捂着小腹，把涌上喉咙的腥甜咽了回去。他刚刚听得清楚，沈知寒中途去找林俞了，没和林规弥他们一起离开，万一被驯鹿找到......

“滴滴，能量不足。”

秦锐刚走出两步，腰间的光学迷彩发生器突然闪了两下红光，一声有气无力的哀鸣后，彻底没了动静。

“......哈？”秦锐低头用力拍了两下那个老古董，那发生器本就是退役再就业的老型号，被他这么一拍，竟然直接碎裂成几块，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靠！要不要这么倒霉！”秦锐骂了一声。

迷彩解除的那一刻，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靠近，墙壁在颤抖，地板震得他站都站不稳。

秦锐咬着牙，勉强稳住身形，双臂摆好防御姿势，已经做好准备和驯鹿再打一轮。

下一刻，他身后的墙壁炸开了。

墙体向内坍塌，漫天灰尘中，刺眼的白光从缺口处涌进来，将昏暗的通道照得雪亮。

“背后偷袭？！”秦锐猛地转过身，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下一秒，他对上一双隐藏在战术目镜后面的眼睛。

那人身形修长，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腰间挂着装备，身后背着一把改装过的重型狙击枪，腰间的钩锁正在自动收回，发出细微的马达声。

他落地后顺势翻滚，卸去冲击力，同时将狙击枪从背后转到身前，枪托抵肩，枪口朝下，动作行云流水。

“已接应到秦少将，目前状态良好，申请执行方案B。”那人的声音很温和，不像是刚从爆炸中冲进来的作战人员，他蹲在地上，从腰间抽出两把离子枪，看也不看，直接朝秦锐的方向甩来。

秦锐接住了，入手的分量告诉他，这是军部最新款的单兵武器，火力比他之前用的那把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秦少将，既然您还能站起来的话，这边需要您协助一下。”

那人说完，整个人瞬间就在秦锐面前消失了。

很显然，高级光学迷彩。

“啥玩意？话也不说全。”秦锐茫然地看着手里两把多出来的枪，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那张驯鹿面具就已经闪到近前。

秦锐瞬间调转枪头，一边向后翻滚躲避，一边朝那个疾驰而来的身影扣动扳机。

几道离子光束划破空气，精准地射向驯鹿的面门。

驯鹿硬扛几发，速度不减，继续朝秦锐冲来。

“打关节。”沈知寒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

秦锐立刻压低枪口，对准驯鹿的膝盖猛射，连发的离子束击穿了膝盖，炸开一个个焦黑的窟窿，驯鹿爆冲的速度才堪堪慢了下来，但依然很快，秦锐只来得及用枪架住那只迎面砸来的拳头。

金属和鳞甲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秦锐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但他没忘记那条该死的尾巴。

余光中，那根绿色的鬼东西正从侧面抽过来，秦锐毫不犹豫地借力抽身，向后弹开。

但尾巴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纵使秦锐反应再快，还是被抽中了小腹，秦锐整个人飞了出去，几个翻滚，差点从墙壁的缺口处掉下去。

他单手扒住断裂的钢筋，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脚下是幽深的赌场地下空洞，碎石从脚边坠落。

秦锐咬着牙，用力一撑，翻回地面。

驯鹿站在不远处，从膝盖的伤口里抠出子弹，随手往地上一弹，缓缓朝秦锐走来。

秦锐攥紧了离子枪，随着驯鹿逐步走近，他也慢慢向后退去，直到再也无路可退。

“看来结束了。”驯鹿轻声道，弯下腰，蓄力。

秦锐攥紧了手里的枪，咬着牙，盯着那个即将扑过来的身影，将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