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面具上的微笑格外瘆人。
他浑身沾满了灰尘和营养液的粘液,身上还残留着被秦锐砸出来的伤,但那些伤口正在飞速愈合,除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基本看不出来刚刚经历过鏖战。
“哦?真没想到。”驯鹿歪了歪头,面具上两个黑洞洞的眼孔落在艾利克斯脸上,“小蛇居然也想叛变吗?”
艾利克斯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一步。
目光缓缓划过中间的林规弥,最后停在了不远处安静站立的身影上。沈知寒颈间的黑色颈环正在闪烁着微弱的光,白茶味的信息素缓慢释放。
“小兔子,快到主人这里来。”驯鹿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朝着沈知寒张开手臂。
“兔你妈!!!”
秦锐的咆哮和一张合金医疗床一起到来。
他浑身是血,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单手拎着那张少说有两三百斤的金属床,手臂发力,狠狠摔来。医疗床旋转着飞过通道,呼啸着砸向驯鹿。
驯鹿侧身想躲,但沈知寒已经冲到他面前,失明的眼睛恢复了一瞬,他一把抓住医疗床的边缘,借着冲势将整张床连同驯鹿一起,狠狠钉在了墙上。
轰隆!!!
金属变形的巨响在通道里震荡,像是有人在地底下敲响了一口巨钟,破碎的墙面碎块哗啦啦往下掉,灰尘弥漫了整个空间。
“老子马上送你下去陪他!”
秦锐下一刻冲到跟前,抽出艾利克斯腰后的枪,抵着驯鹿露在外面的脑袋,扳机扣死。
哒哒哒哒哒!
枪口蓝焰直冒,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秦锐的手指死死扣着扳机,直到枪膛发出空撞的咔咔声,弹夹空了。
“没用的!他根本不怕子弹!”林规弥在后面喊道。
“你们先走!”秦锐丢掉打空的离子枪,一把将沈知寒扯开,自己双手死死压着医疗床的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这孙子压根不是人!别指望老子能拖多久!”
艾利克斯早就跑远了,那个刚才还说自己是柔弱小花瓶的家伙,跑得比谁都快,金发在通道尽头一闪而过,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规弥不再犹豫,扛着李长斯拔腿就跑,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在他肩上颠来颠去。
沈知寒最后看了一眼死死抵着床的秦锐,指尖摸到脖子上的颈环,转身跟了上去。
咔嚓!
沈知寒的身影离开不过几秒,秦锐感觉到医疗床下反抗的力量骤然变强,床架在颤抖,固定用的螺丝一颗颗崩飞,合金的横梁嘎吱嘎吱地变弯。
“给老子呆着!”
秦锐狠狠咬了口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剧痛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军靴底部的倒刺弹出,刺入地面,将他的身体牢牢锚在原地,整个人死死抵在床前。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和床下那股非人的力量对抗,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灰尘从脸上滑下来,指骨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一个细微的脚步声隐藏在金属的嘎吱声里,从秦锐身后小心靠近。
秦锐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在虚空中反手一抓。
“啊!”光学迷彩在空气中褪去,露出一个瘦小的身影。莱恩的手腕被秦锐死死攥在掌心,一把匕首从他手中滑落,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但凡秦锐反应慢了一秒,那把匕首就已经捅进了他的身体。
“莱恩?我不是派人送你们去帝都了吗?”秦锐震惊地看着他,
“你们是来杀驯鹿大人的!我都听见了!你们、你们都该死!”莱恩眼中是近乎癫狂的凶狠,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扭曲着,尖声咆哮道。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心,驯鹿猛地发力,整张床从墙上弹飞出去。秦锐来不及多想,拽着莱恩向旁边扑倒。
哐当!!!
医疗床狠狠砸在两人刚刚站立的地方,地板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秦锐从地上爬起来,驯鹿也缓缓从废墟里站起来。
他的身体被医疗床砸得不成人形,左臂扭曲着,肋骨的位置塌陷了一大片,脖子歪向一侧,头颅低垂着,只剩下最后一层皮还连着那颗脑袋。
他伸出手,握住自己的脑袋,用力一掰。
咔哒。
脖子正了。
他把扭曲的左臂按在墙上,身体向前一压,又是咔嚓一声,骨头复位了,塌陷的胸腔鼓动着,几秒之内就恢复了原本的形状。
“驯鹿大人!”莱恩惊喜道,挣扎着要甩开秦锐的手。
“他妈的......这和人形虫子有什么区别?”秦锐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锐锐!你身边有光学迷彩吗?”沈知寒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
秦锐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莱恩身上,他腰间那枚光学迷彩启动器正闪烁着微弱的光。
“有。”秦锐说。
终端那头,沈知寒正在加大颈环信息素的输出量,大量的信息素注入腺体的神经剧痛让他微微蹙眉,但手里没停,眼前的视野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弯下腰,将重伤的林俞从地上扶起来,靠着维生舱坐好。林俞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沈知寒俯下身,将耳朵凑近。
“......驯鹿全身都被‘恩赐’改造过,咳咳!”林俞的声音细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包括......眼部。”
虫族的眼部......光学迷彩!
“锐锐!光学迷彩!”不需要沈知寒多说一个字,秦锐已经反应过来了,反手拽下莱恩腰间的光学迷彩启动器,按下开关。
嗡!
光学迷彩启动,秦锐的身影瞬间消失。
驯鹿缓缓转过身,看向空旷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