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锐正弯腰给沈知寒系病号服侧面的带子，大手环在怀里人的腰侧，把沈知寒挡的严严实实，只余两缕黑色长发勾在他胳膊上。

“哼，那确实。”林规弥透过观察窗，看到沈知寒垂下的脸。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他太了解沈绿茶了，只是瞎了眼睛，又不是手断了，连穿个衣服都要人伺候，装什么柔弱，无非是显摆秦锐对他的偏爱罢了。

“......真会享受。”林规弥说。

“肮脏！污秽！下作！”兔子想起沈知寒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手腕上被腰带勒出来的痕迹，骂得越来越难听。

“哼，想不到我们居然如此有共识。”林规弥的目光却落在秦锐腰侧的指痕上，青紫交错，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攥出来的，再看看秦锐胸肌上那排整齐的牙印，他想想就觉得牙酸。

就这样，两个omega莫名其妙地达成了某种毫无共通性的共识。

等秦锐抱着沈知寒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林规弥和兔子双双挂在走廊上，两张脸都臭的不行。

林规弥抱着手臂：“哟。”

兔子把脸扭到一边：“哼。”

秦锐：？

这俩人什么时候对上线了？

但他没心思管这些，看着兔子那双死死盯着沈知寒的眼睛，下意识地把怀里的人又往自己胸前拢了拢，生怕这坏家伙又突然发难对沈知寒做些什么。

沈知寒正睁着眼睛，努力分辨面前两个模糊的色块，还没等他看清楚，就被秦锐带着转了个方向，整张脸再次埋进那片温热的龙舌兰酒的皮肤里。

“唔！”沈知寒闷哼一声，鼻尖全是秦锐身上的奶味。

兔子和林规弥同时瞪大了眼睛：显摆什么啊！欺人太甚！

————

等秦锐几人来到实验室，林俞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了。

他静静地站在那几排被黑布遮盖的维生舱前，医疗官制服在冷白的灯光下有些空荡，脊背微微佝偻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俞爷爷。”秦锐走上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林俞缓缓回过头，脸上浮起一个略带疲惫的微笑，目光落在秦锐抱在怀里的沈知寒身上。

“小寒，眼睛怎么样了？”林俞走近两步，抬手，枯瘦的指尖抚上沈知寒的眼睛。

“能看清一些轮廓了”沈知寒说。

“大概......还要多久恢复？”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秦锐听得出沈知寒平静表面下的情绪。那种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地等待和依赖别人的感觉，对沈知寒而言，和酷刑没什么区别。

林俞缓缓收回手，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说，可能永远都无法恢复呢？”

“什么？！”秦锐的声音陡然拔高。

林俞没有回答，转过身，枯瘦的手指攥住维生舱上覆盖的黑布，用力一拽。黑布缓缓坠落，无声地堆叠在地上，露出透明舱体里的......东西。

秦锐看清那个“东西”，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人吗？

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维生舱里，一个躯体被拘束带死死绑住，四肢被扭曲地固定身体上，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和狰狞。他的皮肤皱缩得厉害，紧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而他的背脊处，一道巨大的裂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两侧的皮肤向外翻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像是一只巨手从内部将人活活撕裂。

从那道裂口里，虫族的骨刺狰狞地穿出来，湿漉漉的，尖端还带着血丝和破碎的内脏。骨刺的尖端已经硬化，呈现出甲壳特有的暗沉光泽，而骨刺的主体还埋在裂口里，隐约可见下面蠕动的尚未完全成型的虫体组织。

一只巨大的虫子，正从活生生的人体里，挣扎着爬出来。

黑布逐个落下。一排排维生舱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个舱里都是同样的景象，被破开的人体，正在破茧的虫体，还有那些凝固在脸上的永恒的恐惧。

秦锐这辈子杀过的虫子已经数不清了，也亲眼见过两个人类活生生地转化为虫族的画面，一次在中央公园，一次在贫民窟。那些画面血腥骇人得足以成为任何人一辈子的噩梦，但此刻，维生舱里的东西还是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不是杀戮，也不是转化......是孵化，是人类的躯体被当成虫卵的容器，从内部被一点一点蚕食，掏空，取代。

秦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胃里翻涌着恶心和寒意，他下意识地将沈知寒往坏里护了护。

“看来，你父亲没有告诉你这些。”林俞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一直安静的沈知寒脸上。

“是你自己要把小锐带过来的，对吗？”他问。

“是。”沈知寒的表情很平静。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维生舱运转的嗡鸣，和那些被困在透明牢笼里的无声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