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会议室内座无虚席,长桌后坐满了军部高层和元老院的代表,空气里弥漫着笔墨和昂贵香水混合的味道,沉闷得让人昏昏欲睡。
沈知寒站在主席台前,一身笔挺的银灰指挥官制服,面无表情地宣读着那份堪称绕口令的元老院最新通告。
“......四皇子艾德里安殿下已定于明年的成年加冕礼,届时太子埃伦斯尔将主持整个仪式,三皇子艾利克斯作为其同胞哥哥也将出席,二皇子艾......”
秦锐痛苦地趴在桌上,额头抵着桌面,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皇皇皇”“艾艾艾”。
他在心里把元老院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天杀的,为什么那些皇子都要长一样的脸?都要姓艾?名字还都该死地难记?
秦锐本来只是想来提醒沈知寒晚上别加班,记得今天是崽子生日。
当时拎着蛋糕混进来的时候还挺顺利的,门口的守卫还朝他敬了个礼,笑着说“秦少将好”。结果等他想溜的时候,那群尽职尽责的守卫已经把门锁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给他留。
于是秦锐被迫听完了沈知寒的整个报告,从帝都星防务到边境星域驻军调整,还要听那些元老院的贵族们对军部的安全部署挑三拣四。
这个说防护不够严密,那个说应急预案有待完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车轱辘话,听得秦锐牙根直痒痒。
秦锐翻了个白眼,这帮人坐在安全的会议室里,喝着红茶,吃着点心,对前线拼命的士兵指手画脚,好像战争是靠嘴皮子打的一样。
如果真要把讨厌贵族的人排个顺序,那秦锐自己绝对名列前茅,甚至能专门给他设个独立塞道。
正胡思乱想着,秦锐低头瞥了眼脚旁边的蛋糕盒。
蛋糕是他特意定制的,挑了帝都星最好的一家蛋糕店,奶油底子上画了好多五颜六色的机甲图案,蛋糕上插着个小牌子,写着“秦崽崽生日快乐”,歪歪扭扭的,是秦锐亲手写的。
秦锐还没想好崽子的大名,暂时先空着,准备到时候等闲下来了去护国寺里求一个。崽子的名字可不能随便,得找个靠谱的大师好好算算。
一年前的事,现在想起来还像做梦一样。
秦锐把崽子从自己肚子里抱出来,地下室外面是偷袭的叛军,爆炸和炮弹一声盖过一声,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
他以为那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崽子了,只来得及记住崽子有一双和沈知寒一样的蓝眼睛......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崽子都一周岁了。
时间真快啊。刚抱出来的时候,崽子还跟个没毛的粉皮小耗子似的,皱巴巴的,都没秦锐的巴掌大。现在倒好,长成了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小胳膊小腿跟莲藕似的,捏起来软乎乎的,扑腾起来秦锐都抱不住他。
想到崽子晚上看到蛋糕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秦锐没忍住,嘿嘿笑了出来。
笑声在严肃的会议室里格外明显。
“秦少将?”一个苍老的声音尖酸刻薄地响起。
“是对元老院的安排有什么异议吗?”
秦锐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今天负责谈判的元老院长老姓什么来着?反正就是那个心眼子最小的老头,要是被他缠上,没准会议又要延迟,到时候崽子的生日蛋糕怕是要化成奶油汤了。
“没有没有没有!”秦锐疯狂摇头。
“秦少将,不是我说,军部的礼仪是不是应该......”长老正要滔滔不绝地展开批判,一个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盖了过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秦少将负责今晚的巡察总值班。”沈知寒双手负在身后,冰蓝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秦锐身上,“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秦少将不如先行离开?”
秦锐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家沈知寒来救驾了!
“啊对对对!巡察!总值班!我想起来了!”秦锐丝毫不管小老头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眉飞色舞地起身,“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他拎起蛋糕盒,热情地朝台上的沈知寒飞了个wink,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等沈知寒终于结束那场冗长的会议,天已经擦黑了。
他低头看了眼终端,秦锐的讯息刚好跳进来:【购物中心,速!】
购物中心的儿童用品区,秦锐正抱着崽子,两眼放光地给小家伙挑礼物,悬浮购物车已经堆得像座小山。
沈知寒安静地跟在后面,一手负责刷卡,一手在收获地址栏里填家里的门牌号。他看着秦锐满当当的购物车和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崽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最新款的机甲模型?买!
亮晶晶的宝剑玩具?买!
汪汪叫的修勾?秦锐犹豫了一下,这个不能买,家里没人照顾。
小崽子撅着嘴,死死抱着小狗的脖子不肯撒手,可怜巴巴地看着秦锐。
秦锐蹲下来和崽子平视,耐心地和崽子讲道理:“崽崽,小狗要遛,要喂饭,要洗澡,家里没人照顾它,小狗会孤单的。”
小崽子听得似懂非懂,最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还跟小狗说了声“拜拜”,小奶音软乎乎的,委屈得不行。
“天啊,买这么多,会不会太溺爱孩子了?”旁边一个带着孩子的家长小声提醒道,语气里很明显的不认同。
沈知寒结账的手顿都没顿,刷卡的动作行云流水:“没关系,孩子喜欢。”
那位家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拖着自家哭着要买玩具的孩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