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核心的黑色机甲颓然倒下，断成两截的机身砸落地面。驾驶舱里，米希尔满身是血地瘫倒在座椅上，灰绿色的眼睛被血浸透。

“我靠！秦少将好帅！”李长斯仰头看着空中那尊红色巨人，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秦锐盯着掌心里那个变形的驾驶舱，指节在操作杆上微微收紧，又松开。

他强行忍住了一手捏碎的冲动，握着米希尔，操控赤红转身，再次回到赌场地下的通道前。

通道口，艾利克斯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沉默地站着，金色长发被赤红的热浪吹得凌乱，紫罗兰色的眼睛平静地望向那台正在逼近的机甲。

“不愧是秦少将。”他勾起唇角，从容得像是在参加秦锐的表彰会。

回应他的，是赤红缓缓抬起的炮口。黑洞洞的炮管对准了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能量积聚，发出低沉的嗡鸣。

“秦少将，我是皇子。”艾利克斯面对着滚烫的足以将他汽化的炮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你杀了我，元老院不会放过你和沈指挥。”

秦锐没有说话。

赤红的另一只机械手臂抬起，将那个已经变形的驾驶舱举到炮口前。

“但米希尔可不是。”

赤红骤然捏紧拳头。

变形的驾驶舱在钢铁巨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鲜血从赤红的手指缝隙里渗出来，顺着装甲缓缓淌下，一滴滴落在艾利克斯面前的尘土里。

“别挑战我的耐心。”秦锐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艾利克斯那张永远从容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扭曲。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沉默几秒后，他转过身，从兔子怀里几乎是抢一般地接过沈知寒的身体，抱着人走到赤红面前，弯腰放在地上，后退两步。

沈知寒躺在冰冷的碎石地面上，精致的礼服被血和灰尘染得面目全非，安静得像是一块破碎的冰。

赤红的炮口缓缓放下。

驾驶舱打开，秦锐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沈知寒面前，颤抖着将他扶起，揽入怀中。

他小心地擦去沈知寒脸颊上的血污，指腹触碰到那些干涸的暗红，刚才还能挥舞巨斧的双手，此刻抖得几乎使不上力。

血擦掉了，又有新的从眼角渗出来，怎么都擦不干净。

秦锐猛地抬起头，凶狠地瞪向面前的两人，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兔子被那双猩红的眼睛一瞪，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想往艾利克斯身后躲，手指刚碰到那人的衣角，艾利克斯却面无表情地一甩手，将他甩开，大步走向赤红掌心里那个变形的驾驶舱。

“我，我用了一点毒......”兔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什么毒？解药呢！？”秦锐的怒吼在空旷的地下来回震荡，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抱紧沈知寒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直到怀里人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他才猛地惊醒，连忙松开一些。

沈知寒眼睫微微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撑开一道缝隙。那双向来清冷的冰蓝色眼眸，此刻一片混沌，毫无焦距地注视着前方，瞳孔散开，像是蒙了一层雾气。

“......锐？”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手指在身侧无力地蜷缩，像是在寻找什么。

秦锐连忙握住那只手，十指相扣。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释放出来，浓烈的龙舌兰酒气息将沈知寒紧紧包裹。

沈知寒感受到熟悉的味道，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鼻尖蹭着秦锐的脖颈，小动物一样轻嗅秦锐的味道，闻够了，确认了，才放心似的把自己依靠进去。

“任务......”沈知寒喃喃道。

“别管任务了！我们现在就回去！赤红！”秦锐打断他，声音又急又硬，眼眶却红得厉害。

“不行！你们不能走！”兔子带着哭腔道，“解药是我的信息素！”

秦锐的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过头，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兔子被他瞪得呜咽一声，又认真地瞅着他怀里的沈知寒，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小锐。”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通道的阴影里缓缓走出。

那人脚步不稳，一瘸一拐地走到兔子面前。白色的医疗官制服皱巴巴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脖子，脸上是久病未愈的苍白和疲惫。

“他说的是真的。”那人开口，声音干涩。

秦锐怔怔地看着那张脸，那张脸比他记忆中苍老了许多，但轮廓和眉眼还在，那种温和的气质还在。

“林俞爷爷？您......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