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锐怀里抱着沈知寒，跟着林俞和兔子穿过一片狼藉，来到一处位于通道深处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堆满了各种医疗设备和试剂瓶，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苦涩药剂的味道。管线从天花板垂下来，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连接着实验室中央几排高大的维生舱。

那些维生舱被黑布严严实实地盖着，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在惨白的灯光下投出墓碑般的影子，无端让人觉得不安。

林俞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指了指一张诊疗床，示意秦锐将沈知寒放上去。

秦锐小心地将人放在床上，沈知寒的手指却在他松开时攥住了他的衣角。秦锐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直接在床沿坐下，将人半揽回怀里，让沈知寒靠着自己的胸口。

林俞戴上手套，俯身为沈知寒检查眼睛。沉默半晌，他叹了口气。

“是神经毒素，有些麻烦，这种毒素比较特殊，常规的解毒剂很难起效，兔子的信息素......确实是目前已知的唯一拮抗剂。”

秦锐的眼神瞬间冷下去，缓缓转向缩在角落里的兔子：“那就把他腺体挖了。”

兔子听到这话，几乎是瞬间窜到林俞身后，死死拽住他的衣服。

“小锐，别这样。”林俞伸手拍了拍秦锐紧绷的胳膊，试图安抚他。

“脱离了本体的信息素会很快失活，就算把腺体完整地取出来，里面的信息素也撑不过几个小时。而且神经毒素的清除需要一个漫长的治疗周期，不是一次注射就能解决的。我这里配制专门的解毒剂也需要时间，急不得。”

秦锐咬咬牙，强行压制翻涌的怒火，深吸一口气：“我听您的，具体要怎么做？”

兔子见秦锐的表情缓和了些，这才从林俞身后小心地探出脑袋，壮着胆子开口：“大概就是，让我咬一口他的腺体。”

“......”

秦锐额角的青筋一跳，刚刚压下去的杀意瞬间又涌上来。

“把刀给我，我亲手挖！”

“注射也行！注射也行！”兔子吓得一哆嗦，连忙改口，“但是要注射到腺体里！直接从腺体注入，效果最好，对神经的修复也最快！”

“你要还敢耍花招，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秦锐拳头捏得咯咯响。

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如山峦倾倒，兔子觉得连呼吸都困难，拼命点头。

好可怕啊呜呜！兔子在心里疯狂呐喊，哥哥天天就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吗？哥哥一定天天被欺负！哥哥好可怜！

注射陌生个体的信息素对于alpha而言，是一个生理性排斥的行为，对任何非伴侣的信息素都有强烈的排异反应，强行注入无异于在腺体上割刀子。

沈知寒被秦锐面对面抱着，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那个宽阔温暖的胸膛上。他的耳神经同样受到了毒素的侵蚀，周围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他没有听清刚才几人的交流，但他知道那是秦锐抱着他，那双手臂的力量，那个怀抱的温度，那股将他整个人笼罩的龙舌兰酒味道......于是他便安心地将脸埋进秦锐的颈窝里。

秦锐用下巴蹭了蹭沈知寒的发顶，大手轻轻撩开他后颈的长发。

腺体因为毒素刺激而微微泛红，周围的皮肤很白，衬得那块软肉格外脆弱。

林俞持着注射器走近，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唔！”

腺体是最为敏感脆弱的地方，针尖刺入的瞬间，沈知寒的身体猛地绷紧。秦锐低下头，在他紧蹙的眉心落下一吻，嘴唇贴着那片微凉的皮肤。

这是他安抚沈知寒的法子。沈知寒怕打针，每次都是冷着一张脸，包着两眼泪。秦锐就是这样，笨拙地亲他的额头，给他把脸上的泪擦擦干净，把那个躲在医疗所角落里不肯出来的小少年哄出来。

注射器缓缓推动。

完全陌生的白茶味信息素被强行注入腺体。那根本不是秦锐的味道，不是他熟悉又迷恋的龙舌兰酒，沈知寒混沌的意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锐锐？”他声音发颤，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听过的惶恐，“这是什么？锐锐？！”

他开始挣扎，那双失明的眼睛努力睁大，试图看清什么，却只能看见一片无尽的白茫。他抵住秦锐的肩膀，慌张地扭着脖子想躲开，却被秦锐按住后脑，将那张挣扎的脸重新压回颈窝。

“不......不要这个......好疼啊，疼......锐锐......”沈知寒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小声的啜泣。

眼前的白色看不到尽头，耳边是嘈杂的耳鸣，嗡嗡地响，秦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唯一能嗅到的龙舌兰酒信息素，也被白茶味冲得越来越淡。

看不见，听不清，挣不开，只有腺体里火烧般的刺痛，和那股强行灌入的陌生信息素，是切切实实的。

“锐锐......”秦锐的怀抱分明那么近，此刻却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沈知寒的手指脱力地滑落，又摸索着揪住秦锐的衣服，无助地抽泣。

直到秦锐的掌心重新覆上那片红肿的腺体。

温暖干燥的触感盖过了针尖的冰冷，龙舌兰酒从掌心缓缓渗透进去，眼前那片令人绝望的白茫里，终于有了些许颜色。

模糊的，金色的，温缓的，像是隔着冰层看到的阳光。

秦锐贴着沈知寒的耳廓，一字一句地说着什么，也不管沈知寒听不听得清，就这样不厌其烦地说，大手在沈知寒后颈上缓缓摩挲，拇指按着棉球，给沈知寒顺毛。

抽泣声渐渐小了，沈知寒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最终安静地靠在秦锐怀里。

“腺体太脆弱了，不可能每次都这样注射。”秦锐看着那块泛红的皮肤，眼底满是担忧。

“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从实验室门口传来。

秦锐警惕地抱紧了沈知寒，抬头看向门口。

“秦少将！帝都星增援到场！”

热心同学李长斯举起手，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的小学生：“我们科技部的抑制环里可以放信息素提取液，用的是微针注射技术，对腺体的伤害会小很多！”

“是那个颈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