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先把他送到车里,再回来带林规弥,麻烦你先帮我照看一下。”沈知寒对李长斯说,
“没事沈指挥!”李长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我送领导回家吧!我认识路!”
拜托!和醉酒领导独处的机会!千载难逢!
要学会自己把握!
沈知寒没说话,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望过来,目光平静。
李长斯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补充道:“反正您送秦少将也要时间,我直接送领导回去,省得您来回跑......”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沈知寒的目光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李长斯总觉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好像把他看穿了。
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
沈知寒薄唇轻启,刚要说什么,
“啊啊啊啊再喝!干杯!”
一直抱着人哼哼唧唧发酒疯的秦锐突然大声嚷嚷起来,中气十足,手脚并用地挣扎:“想上厕所!出发!目标厕所!前进九!”
沈知寒赶忙把人抱紧,稳住他乱动的身体,只来得及丢下一句:“麻烦你了,到了记得给我打通讯......唔!”他还想再叮嘱什么,却被秦锐按着后脑勺凑上来亲了个正着。
李长斯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您放心!保证把领导安全送到家!”
沈知寒一边应付着醉鬼的热.吻,一边用手轻轻摸了摸秦锐的小腹,秦锐急地直哼,沈知寒抱着人匆匆走了。
李长斯目送他们消失在门口,默默在心里给秦锐竖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秦少将!
现在,终于轮到他和领导独处了。
李长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视线落在林规弥身上。
和秦锐那种醉后发疯型不同,林规弥喝醉了安静得多。他蜷缩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看起来更像是睡着了。平日里总是皱着的眉头,此刻也舒展开来,酒吧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李长斯看了许久,久到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沙发边的。
他蹲下来,近距离地看着林规弥的睡颜。那些平日里因为“领导”这个身份而产生的畏惧和距离感,此刻都消失了。
他从那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到那挺直的鼻梁,再看到那微微抿着的唇角,最后又回到那件毛衣的小柠檬扣子上。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冲上他的大脑。
虽然这么想可能有点不好,他和领导还没确定关系,甚至领导对他是什么想法都不知道。
但是,他忍不住想。
他和领导的孩子,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一定会像林规弥吧。
会有这样漂亮的眉眼,这样安静的睡颜,肯定比秦锐家的崽子还要可爱。软乎乎的,穿着小柠檬图案的衣服,用那双遗传自林规弥的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地喊爹爹......
尾巴在身后甩成了螺旋桨。
“唔......”沙发上的人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李长斯瞬间从幻想中惊醒,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他都在想什么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
李长斯手忙脚乱地拿起自己的外套,小心地盖在林规弥身上,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想,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目光落在林规弥的睡颜上时,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轻轻蹲下身,近距离看着那张柔和的脸,声音轻轻的:
“领导,我送你回家呀~”
林规弥没有回应,依旧安静地睡着,李长斯站起身,把沙发上的人轻轻抱起来。
软软的,暖暖的,带着淡淡的酒香和柠檬香。
他打了一辆悬浮车,把林规弥送回家。他原本还有点担心,万一领导酒后撒酒疯怎么办?他这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林规弥斯斯文文地靠在后座,把脸埋在李长斯的颈窝里,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呓语。
那股清新的柠檬味信息素乖巧地缠绕上来,若有若无,像只撒娇的小猫,轻轻蹭着李长斯的鼻尖。
李长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他抱着人进了门,一路送到卧室,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林规弥陷进柔软的被子里,愣愣地仰起头。
“唔,”他眨了眨,轻声说,“要上厕所。”
李长斯连忙又把人扶起来,半搂半抱地送到卫生间门口。林规弥踉踉跄跄地走进去,门刚关上,里面就传来“噗通”一声。
李长斯心里一惊,想都没想就推开门。
林规弥坐在地上,一脸茫然地抬起头看他,一看就醉的不轻。
李长斯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林规弥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道谢,好不容易站稳了,开始解皮带。
摸了半天,没解开。
他又试了试,还是没解开。
那双修长的手指此刻完全不听使唤,在腰带上摸索来摸索去,愣是找不到扣头在哪里。林规弥急得哼了两声,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得不行。
李长斯看着他这副不清醒的模样,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的脑子里疯狂闪过帝国律法:“猥.亵Omega,判处15天刑.拘”“未经Omega同意触碰,判处15天刑.拘”“Omega保护条例......”
但看着林规弥急得小脸通红,眼眶都泛了水光的样子,李长斯心一横,眼一闭,在坐牢和领导之间,狠狠选择了后者。
他伸出手,摸上林规弥的腰带,手指有些抖,摸索着找到扣环,用力,
“咔哒。”是腰带解开的声音。
柠檬味的信息素逐渐变得浓烈起来,充盈在小小的空间里,甜中带酸,像熟透的果实。
李长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林规弥弄出卫生间,塞回床上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脸已经红得要滴血。
他他他!
他刚刚摸到了!
领导的......!!!!
李长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掌心。
柔软的,白嫩嫩的,可爱的,和林规弥本人一样,精致又好看。
他在领导醉酒不清醒的时候,摸到了领导的......
李长斯猛地甩甩头,不敢再想下去。不行!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控制不住!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什么扯住了。
李长斯低头,看到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的衣角。
那只手白皙,指尖微微泛着红,正用力地攥着那一小片布料。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到林规弥的脸。林规弥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小声嗫嚅:“唔,别走......好不好?”
李长斯身后的狗尾巴“唰”地一下又摇了起来,摇得那叫一个欢快。
什么坐牢!什么猥.亵!什么15天刑.拘!
他一屁股坐回床边,托着腮帮子,摇着狗尾巴,开始光明正大地看人睡觉。
他家领导真的好看!
喝醉了更好看!
怎么都看不够!
那双总是透着警惕和疏离的眼睛此刻闭着,睫毛又长又密,嘴唇微微张开,脸颊因为酒精染上一层薄薄的粉色,暖黄的床头灯落在他脸上,让那张清俊的脸多了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柔软。
被子滑落了一些,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喉结小小的,随着呼吸轻轻滑动。再往下,是锁骨,还有锁骨上那颗浅色的痣,小小的,淡淡的,藏在锁骨的小窝里。
李长斯盯着那颗痣,觉得它可爱极了。
“露着脖子睡,会不会着凉?”他忽然想起前几天林规弥好像提过一句脖子疼,连忙起身,想帮他把被子往上理一理。
刚要动作,林规弥呓语了一句什么,李长斯俯下身,凑近了去听。
“别走......别离开我......”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安。
李长斯勾起唇角,觉得领导连说梦话的样子都可爱极了,身后的狗尾巴忍不住又摇了起来。
“别离开我......秦锐,别去找那个绿茶......明明......明明是我先来的......”
“秦锐......”
李长斯的唇角一点一点落回去,狗尾巴也不摇了。
他保持着那个微微俯身的姿势,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林规弥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李长斯才慢慢直起身。
他低头看着林规弥的睡颜,看着那张依旧安静柔和的脸,看着那只依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
秦锐。林规弥喊的是秦锐。
林规弥,喜欢的一直是秦锐。
哪怕秦锐已经和沈知寒在一起了,有了孩子,过得那么幸福,林规弥的梦里,喊的还是秦锐的名字。
李长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才仿佛回过神来。
他弯下腰,轻轻地把被子拉上来,仔细地盖好林规弥露在外面的肩膀和脖颈。然后,他开始一根一根地掰开林规弥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
林规弥喝醉了,没什么力气,很容易就被掰开了。
但他的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似乎想抓住什么,眉头皱起来,那张刚刚还安静的睡颜,此刻透出不安。
李长斯把他的手按住,略有强制地塞回被子里。
“睡吧。”他轻声说。
林规弥的眉头没有松开,手在被子里依然微微动着,像在寻找什么可以抓住的东西。
李长斯的鼻子动了动。
林规弥在睡梦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但李长斯已经起身,无声地离开了卧室。
他没有管林规弥的不安,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卧室。
手放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落在鞋柜上。
大门刚被李长斯打开一条缝,两根闷棍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冲他的面门!
李长斯反应极快,猛地抬起手中的电棍横挡在身前,“砰”的一声,对方的武器砸在电棍上,金属相撞的脆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开门的不是林规弥,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Alpha。
两人明显愣住了,攻击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就是这一瞬间,李长斯动了。
他狠狠甩开对方的武器,电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他全部的力气,狠狠怼上其中一人的面门!
“咔嚓!”那是鼻骨断裂的声音。
“啊!!!”那人被打得整个人一个踉跄,向后跌去,重重摔在地上,双手捂住血流不止的口鼻,发出一声惨叫。
“你!你知不知道他是谁!”那人尖叫道,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变形,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他是林氏医疗的余孽!就是那个害死帝国很多人的林氏医疗!我要他偿命!”
李长斯没有让他说完。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电棍狠狠怼进对方的嘴巴里。动作又快又狠,电棍直接捅到喉咙口,让那人只能发出“唔唔”的窒息声,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李长斯俯下身,凑近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像是在看着对方,又像是在看着别的什么遥远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不要惹求偶失败的Alpha?”
那人瞪大眼睛,瞳孔里倒映出李长斯毫无表情的脸。楼道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空洞得看不到光,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下一秒,“滴”的一声轻响。
“滋啦!!!!”
蓝白色的电光在那人嘴里炸开,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肢不受控制地抖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口鼻冒出淡淡的黑烟,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的味道。
那人抽搐了几下,软软地倒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另一个人早就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李长斯没有追。
李长斯把电棍从那人口中抽出来,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对着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人小声提醒道:
“嘘,别吵。”
他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冒着黑烟的身体,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确认暂时没有别的动静,才转身回到屋内,轻轻关上了门。
他开始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沾到什么奇怪的味道。血的味道,焦糊的味道,别人的信息素......不能有,绝对不能有。
又抬起胳膊闻了闻,低头闻了闻衣服,还好,信息素没沾上,还是干干净净的柠檬味。
李长斯轻轻推开卧室门,探进一个脑袋,床上的人依旧蜷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坐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把林规弥的手从被子里抠出来,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塞进林规弥的掌心里。
他身后那根看不见的尾巴,又慢慢地、慢慢地摇了起来。
摇得很轻,摇得很慢,但一直在摇。
嘿嘿,领导没被吵醒!李长斯开心地想着。
“我不会走的......”他轻声说着。
床上,林规弥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他醒着,从第一声闷棍响起的那一刻,他就醒了。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知道门外那些人是谁,他知道他们为什么来,但他没有动。
林规弥把脸埋进被子里,像一只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试图用这种方式躲避什么。
外面安静了,他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林规弥赶忙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还在睡。
他感觉到李长斯坐到了床边,他感觉到李长斯在看他,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抠出来,然后,一根手指塞进了他的掌心。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李长斯说,自己不会走。
林规弥悄悄把那只手攥得紧了些。
干燥的,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