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完全不知道李长斯内心的崩溃,指着书上的赤红机甲图案,咿咿呀呀地兴奋道:“妈妈的!吃吃!机甲!”
“是赤红机甲,什么吃吃。”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秦锐端着两盘菜走出来,腰上还系着那条印着小星星图案的围裙,整个人看起来与平日里那个威风凛凛的少将判若两人。
他把菜放在餐桌上,看了一眼沙发上满脸怀疑人生的李长斯,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本画册,忍不住笑出声:“没事儿,这玩意我也看不明白,都是沈知寒当睡前故事讲给崽的。”
李长斯把画册合上放在腿上,心里默默给沈知寒和秦锐的教育方式点了个蜡。
不过话说回来,刚刚崽子是不是喊秦少将妈妈来着?论坛不是说他是沈指挥生的吗?
“别研究了,吃饭前要先干活哈。”说着,秦锐又端着一盆东西出来,李长斯抬头一看,那是一盆饺子馅。
看样子,是要包饺子了。
秦锐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另一个穿着围裙的人。
是沈知寒。
那个在军部里永远冷着一张脸,开会时能把人冻出冰碴子的沈指挥,此刻正端着一盘炸得金黄的春卷从厨房走出来。
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着,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脸侧,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那张平日里清冷疏离的脸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低头放盘子的时候,秦锐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把那缕垂落的发丝撩起来,轻轻夹在耳后,亲昵得要命。
沈知寒侧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弯,轻声说了句谢谢。
李长斯低头看看怀里正在拍拍画册的小崽子,又抬头看看那个在军部里以生人勿近著称的沈指挥,也是此刻穿着围裙,头发挽着,被秦锐撩头发还会弯起嘴角的沈知寒。
此刻的沈知寒和在军部时完全不一样。没有那身笔挺的制服,没有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场,整个人都是放松柔和的。再加上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此刻被厨房的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眼尾还沾着一点面粉,说他是崽子的亲妈,简直毫无违和感。
他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军部论坛里那些八卦帖子,总有人信誓旦旦地猜测崽子是沈指挥生的。
看这样子,崽肯定是沈指挥生的啦!
李长斯默默在心里给那些八卦贴点了个赞。
正想着,秦锐已经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漂亮的小臂,走到餐桌前开始擀面皮。他动作利落,擀面杖在手里转得飞快,一张张圆圆的饺子皮就从他手底下飞出来,整整齐齐地摞在旁边。
林规弥也换好了围裙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果盘,放在李长斯面前的茶几上。
李长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就移不开了。
林规弥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深色的休闲裤,裤脚恰到好处地落在脚踝上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又舒适,和平时穿着制服一脸严肃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且......而且......
李长斯偷偷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默默红了耳朵。
崽子可不管他在想什么,他的注意力全被那盘水果吸引了。小家伙伸长胳膊去够,短手短脚地在空中扑腾,李长斯赶紧把他举近一点。
崽子成功抓了两个小沙糖桔,眨巴着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向李长斯,眼睛里写满了“想吃”。
李长斯实在受不了这种萌物攻击,忙不迭地接过橘子,开始剥皮。
于是,客厅里形成了奇妙的劳动分工:秦锐擀面,沈知寒和林规弥包饺子,李长斯负责带孩子兼剥橘子。
崽子坐在李长斯怀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剥橘子的动作。看了一会儿,伸出小手,有样学样地开始剥另一个橘子。小小的手指笨拙地抠着橘皮,费了好大劲才剥开一小块,小脸皱成一团,努力得不得了。
然后,他把那瓣剥得坑坑洼洼的橘子,高高举起来,递到李长斯嘴边。:“苏苏,吃!”
李长斯受宠若惊地张嘴吃下,夸张地发出好吃的声音,狠狠夸了崽子两句:“崽崽好棒!剥得比苏苏还好!”
崽子眼睛一亮,那双冰蓝色的大眼睛里瞬间冒出无数小星星。他立刻拿起第二个橘子,更加努力地剥起来。
剥完,递给李长斯。
“苏苏,吃!”
李长斯吃下。
第三个。
“苏苏,吃!”
第四个。
“苏苏......”
第五个。
李长斯看着小肉手里被剥得干干净净的小沙糖桔,再看看崽子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神,欲哭无泪。
他快要被橘子撑死了。
就在他准备含泪吃下第五个橘子的时候,一只大手伸过来,轻轻捏走了崽子手里的橘子。
“行了行了,”秦锐忍着笑,把橘子丢进嘴里,用沾着面粉的手指点了点崽子的鼻尖,留下一个小白点。
“再吃下去,你苏苏就要变成橘子精了。”
崽子眨巴眨巴眼睛,不太明白橘子精是什么,但还是乖乖地放下了手。
秦锐实在看不下去李长斯被小崽子折腾,他看了看桌上的饺子皮,忽然灵机一动,决定给崽子找点事做。
“崽崽,”他喊了一声,“过来,妈妈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崽子立刻竖起小耳朵,从李长斯怀里爬下来,颠颠儿地跑过去。
秦锐把刚擀好的一张饺子皮放在他小手里,郑重其事道:“把这个,亲手送到你爹那里。然后,再把下一张,送到林叔叔那里。好不好?”
其实秦锐和沈知寒之间的距离,沈知寒完全可以伸手拿到饺子皮,让崽子送饺子皮,单纯是为了把李长斯解救出来。
崽子低头看看手里的饺子皮,又抬头看看秦锐,小脸上写满了使命感。他双手捧着那张饺子皮,像捧着什么绝密武器,一步一步地往沈知寒那边走。
那小碎步,那小表情,认真得可爱。
秦锐忍不住手痒,在他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飞快地伸出手指,在崽子脸颊上点了两下,面粉沾了上去,白白的两个小指印。
崽子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捧着饺子皮往前走。
沈知寒接过饺子皮,看着崽子脸上的面粉印,唇角弯了弯。
崽子完成任务,又颠颠儿地跑回秦锐身边,接过第二张饺子皮,再小心翼翼地送到林规弥手里。
林规弥蹲下来接过,顺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又多印了两个指印。
等崽子跑第三趟的时候,已经彻底成了一只小花猫。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面粉,鼻尖上还有一点,偏偏他自己浑然不觉,依旧一脸认真地执行“重要任务”。
秦锐笑得擀面杖都差点掉了。
饺子下锅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李长斯正愁没机会消化肚子里的橘子,立刻自告奋勇。他兴冲冲地跑过去,拉开门,一张带着疤痕的冷硬面孔出现在眼前。
啊~景昌武。
景阎王。
李长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军部传说:景昌武审讯犯人三天三夜不眨眼、景昌武曾经亲手崩了一个不服管教的部员、景昌武看谁不爽就直接拎去刑讯部喝茶......
新年第一天就见到景阎王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反应,景昌武身后又走出几个人,
秦康铭元帅,一身便装也掩不住久居上位的气场。
首席医疗官湛明熙,温和儒雅,手里还拎着一盒精致的点心。
最后是周延,林规弥的父亲,军需处二把手,此刻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长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串平时只能在军部高层会议上见到的面孔,感觉自己握着门把手的手都在抖。
这一屋子......都是些什么级别的高官啊???
他一个刚转正没多久的小透明,此刻站在这群人面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愣着干嘛?”景昌武皱着眉看他,“让开。”
李长斯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跳,让出门口。
一群人鱼贯而入,客厅里瞬间热闹起来。
秦康铭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正在包饺子的沈知寒身上,微微点了点头。沈知寒也颔首致意,喊了声“父亲”。
秦锐倒是直奔湛明熙:“爸!新年快乐!”
湛明熙笑着和秦锐打招呼,伸手接过崽子抱了抱,惹得小家伙咯咯笑。
周延则是直接走向林规弥,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儿子没事,这才放松下来。
只有景昌武,一进门就直奔厨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然后嫌弃道:“饺子包得这么丑,能好吃吗?”
沈知寒手里的饺子皮一顿。
林规弥默默把他刚包好的一个饺子往盘子里藏了藏。
秦锐直接怼回去:“嫌丑你别吃!”
景昌武冷哼一声,却没反驳。
李长斯默默把门关好,开始认真思考,待会儿他应该坐在桌下,还是桌下,还是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