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规弥约我打球。”
秦锐走到床边,看着沈知寒露在被子外有些苍白的脸,伸手帮他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盖到下巴。
碰到沈知寒的手时,秦锐皱起眉头。
人虽然发着烧,但偏偏手脚冰凉。秦锐想了想,转身去翻箱倒柜,找出一个能源石的热袋,“啪嚓”一下拧开,热袋散发出热量,秦锐感受着袋子的温度,又仔细用毛巾包好。
快到夏天了,秦锐穿着短袖鼓捣热袋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
“喏,自己放好,捂着点手。”秦锐把暖烘烘的热袋塞进沈知寒怀里,握着冰凉的手,一起按在袋子上,问道:“烫不烫?”
沈知寒感受着热袋透过毛巾传来的热度,以及秦锐覆盖在他手背上,干燥温暖的手掌。冰蓝色的眼眸动了动。
两种温暖交织在一起,却似乎不太一样。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玩啦。”秦锐见他不说话,便想收回手。
就在他指尖即将离开的时候,沈知寒的手,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秦锐动作顿住,疑惑地看向沈知寒。
许是因为高烧削弱了平日里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或许是在病中人格外脆弱,沈知寒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氤氲着水汽,显得格外潮湿柔软。
卷翘的睫毛颤动几下,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逸出几声压抑的低咳。
“咋啦?”秦锐放轻声音,凑近些,握住沈知寒冰凉的指尖,“是不是有什么想吃的?我打完球回来给你带。”
“......没,没事。”沈知寒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勾着秦锐的手指,有些瑟缩地收回手,紧紧抱住怀里的热袋,半张脸埋进被子里,低低地咳嗽起来,“咳咳......”
“是不是也想出去玩?没事!等你病好了,小爷我带你去玩个够!你想去哪都行!”秦锐自以为明白了他的想法,信誓旦旦地保证。
他又给人把被子掖了掖,这才转身背上包,抱着篮球,风风火火地离开宿舍。
“咔哒。” 门被轻轻关上。
随着秦锐的离开,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知寒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和无法抑制的轻咳在房间里回荡。
其实......不是想出去玩,也不是想吃什么......
沈知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热袋很暖和,但......这种温暖,和秦锐手心传来的,带着生命力的灼热温度,是完全不同的。
他其实,并不是很希望秦锐出去。希望他能留在这里,哪怕只是坐在书桌前做题的背影,只要感觉到他的存在,这难熬的病痛似乎就能减轻几分。
但是......
秦锐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他不能,也不应该因为生病,就任性地打扰秦锐,束缚秦锐。
沈知寒烧得厉害,脑子昏沉一片,刚才强撑着精神给秦锐讲题已经耗尽他大部分的力气。
此刻,孤独感和身体的难受一同袭来,他索性闭上眼睛,试图用睡眠来挨过这漫长的时光。
他有点想秦锐了。
睡一觉吧,就和生病的这几天一样,等他醒来的时候,锐锐就回来了。
他刚合上眼没多久,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宿舍门又被轻轻打开。
沈知寒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去而复返的秦锐。
“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他有些疑惑地轻声问。
秦锐没回答,只是动作有些粗鲁地把脚上的运动鞋蹬掉,随手将篮球扔到墙角,一屁股坐回书桌前,重新摊开那本让他头疼的作业本,嘴里嘟囔着:
“不去了!林规弥那小子放我鸽子,真没劲!你睡你的,别管我,我做作业!”
沈知寒愣住了,他看着秦锐有些气鼓鼓的背影,悄悄地把半张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个方向。
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一股暖流悄然浸润。
上天可能是听到他刚才那一点点不敢宣之于口的祈求,所以,又把他的锐锐,送回到他身边了。
沈知寒贪婪地想着,感受着房间里重新充盈的属于秦锐的气息,他重新闭上眼睛,耳边是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细微声响。
不再是安静到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与此同时,军校的露天球场上。
太阳很好,却丝毫无法温暖林规弥那颗快要气炸的心。
“砰!”一声巨响。
林规弥狠狠将篮球砸向地面,弹起老高,又咕噜噜滚向一边。
他脸色铁青,手指几乎要在终端屏幕上戳出火星,噼里啪啦地打字,怒吼声几乎能穿透整个篮球场:
“秦锐!!!你他妈到底来不来!别给老子装死!!!回话!!”
就在几分钟前,秦锐还信誓旦旦地说马上到,结果一转眼又说不来了,说要照顾生病的沈知寒,这一下子就点燃了林规弥这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他妈的!高烧怎么没把那个死绿茶烧死!
旁边一个同学看着林规弥快要喷火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提议:“那个,林哥,要不咱们喊别人吧?其实也不一定非要等锐哥......”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规弥一个杀气腾腾的眼刀瞪回去:“你再废话一句试试?”
提议的同学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默默退到一边,不敢再触这位暴怒Omega的霉头。
而与球场上的火药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秦锐和沈知寒的宿舍。
秦锐终于跟那本天书般的作业搏斗完毕,长叹一声,像是打了场硬仗般瘫在椅子上,感觉脑子都被那些公式掏空了。
他伸了个懒腰,想看看沈知寒睡了没有,却意外对上一双正静静望着他的冰蓝色眼眸。
沈知寒根本没睡,一直安静地看着他。
“诶?你没睡啊?”秦锐有些意外,随即想起自己刚才被这些题目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惨状,而眼前这位病号却轻松就能搞定,一股莫名的嫉恨涌上心头。
他凶巴巴地伸出手指,戳戳沈知寒的额头:“看我被作业虐,很爽是不是?”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学霸脑子怎么长的,学这些东西跟玩似的,也太不公平了。”秦锐嘟囔着,语气里充满怨念。
沈知寒被他戳得缩缩脖子,弯起嘴角:“但是锐锐打擂台的时候,也很厉害呀。我们都比不上。”
这直白的夸奖瞬间抚平秦锐那点小小的不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