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不明液体的药剂瓶,
闪着寒光的细长注射器,
形状狰狞、如同刑具般的钳子、镊子......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紧缩了一下,呼吸也微微屏住。但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完美地掩盖了所有情绪,连经验丰富的钱叔竟也没能立刻察觉到这平静表面下的惊涛骇浪。
“唔,这位同学心理素质不错嘛,很冷静。”
钱叔一边夸赞着沈知寒的淡定,一边给注射器排空气,几滴透明的麻药液体“嗤”地一下被推出,溅落在弯盘里。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像触发了某个开关,沈知寒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秦锐刚拿着缴费单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正是沈知寒所在诊室的方向!他心头一紧,以为出了什么事故,三两步冲了过去,差点迎面撞上正从诊室里仓皇冲出来的沈知寒。
沈知寒微微喘着气,白皙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一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睛因受惊而睁得极大,脖子上还挂着那个一次性的蓝色口水兜。
他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秦锐,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下意识就伸手,紧紧抓住了秦锐的手腕,指尖冰凉。
“嗯?拔完了?这么快?”秦锐有些诧异,探头想往诊室里看。
“额......嗯!拔、拔完了!”沈知寒犹豫了一瞬,随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用力点头,抓着秦锐的手就想把他往外带,语气带着罕见的急切和恳求,“秦锐,我想回去了,我们回去好不好?现在就走!”
秦锐敏锐地听出了他语气里不同寻常的紧张和颤抖,挑了挑眉,非但没有被他拽走,反而用手牢牢扣住了沈知寒的手腕。沈知寒下意识想挣脱,却被秦锐用两只手死死钳住,几乎是半拖半抱地,硬是把人又拽回了那间诊室。
嘶......眼前的景象让秦锐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
那个原本用螺栓固定在地上的,无比沉重的诊疗椅,此刻竟然四脚朝天地翻倒在地!而钱叔,则面朝下趴伏在办公桌上,一动不动,显然是晕死了过去。
秦锐:“......”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沈知寒。这位罪魁祸首却别过脸,紧紧抿着唇不肯与他对视,另一只空着的手死死扒着门框,全身都写满了抗拒和“打死我也不再进去”的决绝。
秦锐沉默了几秒,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钱叔他......该不会被你一拳给打死了吧?”
敢情不是牙拔完了,是牙医完了。
结果就是,沈知寒那颗该死的蛀牙自然是没能拔成,他倒是以一记精准且威力超群的勾拳,直接把钱叔给揍进了住院部观察了三天。
这一拳效果很显著,军校医疗部没有哪个牙医敢动沈知寒的蛀牙了。
后来,可怜的秦小少爷又是赔礼道歉,又是承担全部医药费和设备维修费,跑前跑后忙活了许久。好在钱叔与湛明熙相熟,知道两个孩子都不是故意的,大概了解了些沈知寒的背景后,便也大度地没有深究。
最终,沈知寒那颗蛀牙还是在钱叔康复后,由他亲自操刀拔除的。
拔牙当天,秦锐做足了准备,格斗技都用上了,用尽全力,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把沈知寒压制在诊疗椅上,任凭身下的人如何挣扎,指甲在手腕上留下抓痕,甚至无意识地用信息素反抗,秦锐都咬着牙没有松手。
饶是钱叔是beta,不会受到沈知寒暴虐的信息素的影响,也是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一边喊着“小锐啊你千万按住了别撒手啊”,一边以最快速度完成了拔牙操作。
那颗蛀牙落在弯盘里的叮当声,也是三个人心里石头落地的声音。
拔牙结束后,沈知寒嘴里塞着止血棉球,耷拉着脑袋,一边脸颊因为麻药和微肿而显得有些鼓囊。
他垂着眼帘,长睫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被欺负惨了,委屈至极的小可怜。
秦锐看他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心疼,转头就去给他买了冰淇淋。
沈知寒虽然刚经历了一场酷刑,嘴里还弥漫着血腥味和麻药的苦涩,但他心里清楚秦锐是为了自己好,顺从地任由秦锐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地把冰淇淋喂进他嘴里。
甜的,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看你以后还馋不馋糖,嗯?”秦锐一边故意板着脸训斥,一边用指腹轻轻擦掉沈知寒唇角溢出的冰淇淋和难以控制的口水。
沈知寒委屈地抬起湿漉漉的蓝眼睛看着他,先是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糖果的甜蜜诱惑,小幅度的、坚定地摇了摇头。
正因为有着这样深刻的“前科”,所以在后来那次情人节,当秦锐看到自己课桌里,林规弥送给他的那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时,第一反应是误以为沈知寒又背着自己偷偷买糖吃,当即勒令沈知寒必须“退回去”,态度强硬,不容置疑,绝不能再给任何蛀牙以可乘之机。
秦锐:哪来的糖?扔了!......别人送的?我不关心是谁送的!快点还回去!
看到代表自己心意的巧克力被送回的林规弥: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