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子的各项检查结果终于都汇总完毕,现在只需要让那位慕名已久的大专家过目,做最后的确认,给出指导建议,今天的体检之行可算是结束了。
由于这位老先生声望极高,慕名而来的患儿和家长络绎不绝,为了最大化效率,他采用了流水线式的看诊模式:同时在四个诊室轮转,每个诊室都由经验丰富的初级医疗官先行接诊,汇总问题、整理报告,等专家转到这个诊室时,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浏览关键信息、做出判断、下达医嘱。
负责秦锐他们这个诊室的初级医疗官,是位看起来认真甚至有些执拗的年轻Beta。他皱着眉头,仔细翻阅着光屏上崽子那一沓几乎全部显示“正常”或“轻微异常,建议观察”的检查报告,再抬头看看被秦锐抱在怀里,正玩自己小熊爪子咯咯笑的崽子,十分健康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赞同。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选择直接开口,语气带着克制的不满:“先生,根据目前的检查报告来看,孩子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健康,并没有明确的病理指征。请问......今天是具体来看什么异常情况的呢?”
秦锐没多想,很耿直地回答:“没有异常啊,就是开始长牙了,我们不太放心,过来看看需要注意什么。”
那位初级医疗官闻言,脸上最后一点职业性笑容也消失了,语气硬邦邦地,带着显而易见的指责意味:“抱歉先生,您可能不了解情况。我们这里每一位患儿的就诊时间都非常宝贵,可以说是在争分夺秒。很多孩子是从偏远星系赶来,病情复杂危重。”
“如果孩子并没有明确的不适或异常,其实完全可以在社区医疗所或者普通儿科门诊解决,没有必要非要挂这位专家的号。您这样做,可能会挤占掉真正急需专家诊治的危重患儿的资源。”
他这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带着一种对医疗资源被浪费的痛心。
秦锐被他怼得一时语塞。他确实没想那么多,只是习惯性地想给崽子最好的保障,刚好他爸也提了一嘴......
他摸了摸鼻子,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带着歉意解释道:“额,抱歉,我们不清楚情况是这样的,只是家里长辈给了号就......”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沈知寒此刻上前一步,挡在了秦锐和那位医疗官之间。他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清晰地陈述事实:“号是湛明熙首席预留的内部号,并非我们刻意争夺医疗资源。具体原因,等老先生来了,自然会清楚。”
沈知寒的话点到即止,既说明了情况并非滥用特权,又保留了余地。
那位初级医疗官也不是真想挑起争执,见对方气质不凡,提到湛明熙的名字也毫不含糊,态度还算友好,便也不再纠缠于号源问题,转而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崽子的检查报告上,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没过多久,诊室门被推开,一位精神矍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先生快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炬,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秦锐怀里那个穿着小熊连体衣的崽子身上,脸上立刻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哦?让我看看,一个看起来非常健康的小家伙嘛!”
然而,崽子今天已经被太多穿着白大褂的叔叔阿姨爷爷们研究了个遍,尤其是刚才被钱叔用压舌板捅嗓子眼捅得直yue,此刻一看到熟悉的白色身影,立刻条件反射地“嗷呜”一声,整个小身子猛地往秦锐怀里一缩,只留下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屁股对着老先生,表达着无声的抗议。
老先生被逗笑了,也不强求,接过初级医疗官递上的光屏,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数据和图像。
“嗯,检查结果都挺好的。标记齿和乳磨牙有提前萌出的迹象......排除病理原因之后,这在临床上也不算大问题。孩子精神状态好,进食正常的话,继续观察,注意口腔清洁,可以适当添加一些磨牙食物就好。”
他下的结论和之前的钱叔大同小异,言简意赅。
虽然专家本人什么都没说,态度也很温和,但那位初级医疗官在送走秦锐一家后,还是忍不住凑到老先生身边,压低声音抱怨道:“老师,您看,又是这样......明明孩子没什么事,就因为家里有关系,非要挂您的号,这简直是大炮打蚊子,白白浪费您的时间和精力,对那些真正需要您救治的孩子太不公平了!”
老先生正在整理衣袖,闻言抬起头,脸上并无愠色,反而慈祥地笑了笑,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诶呀,你这孩子,想法是好的,但有时候也别太较真。”
“你看啊,家长和孩子都能健健康康,安安心心地回家,这不也是我们做医疗官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吗?我老头子累一点就累一点嘛,没关系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到光屏上,手指在崽子的牙片图像某个区域点了点,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至于这个孩子......明熙之前也和我大致提过一些情况,他的出身和体质,确实比较特殊。你觉得是没必要,只是因为你不知道背后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