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锐在一旁听着，脸上的戒备未消，但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他厌恶沈家的一切，包括眼前这个曾经伤害过沈知寒的Omega，他也听不懂这种扭曲的、同归于尽般的羁绊。对他而言，只要这个人不再对知寒构成威胁，他懒得理会对方是回地狱还是去天堂。

沈知寒沉默了片刻，指尖摩挲着那枚冰冷的硬盘。他确实擅长利用人心，但也清楚地知道，有些执念是无法被利用或扭转的。易芥玔的选择愚蠢却符合逻辑，一种属于沈家逻辑的悲剧性闭环。

“随你。”最终，沈知寒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再劝阻。他将硬盘收起，“东西我收下了。至于你选择的路，后果自负。”

易芥玔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加沉重。他深深看了沈知寒一眼，那目光中有愧疚，有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希冀。

“我知道。你......小心使用里面的东西。沈丘陵最近和军部某些高层，以及......其他星系的代表走得很近，有些交易，甚至超出了家族的底线。”他低声补充了一句，这已是明确的示好和投诚。

“知寒，如果需要更多信息，你知道如何联系我。”说完，他微微颔首，姿态依然优雅如昔，转身走向不远处阴影里停着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悬浮车。那辆车很快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带着一身的秘密和绝望，重新驶回那座华丽的牢笼。

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秦锐才彻底放松下来，转身将沈知寒揽入怀中，大手习惯性地抚上他的后颈，感受着爱人腺体平稳的搏动，方才那点因外人靠近而升起的焦躁被缓缓抚平。

“真是个疯子。”秦锐低声评价，下巴蹭着沈知寒柔软的发顶，“不过，他给的这东西，靠谱吗？”

沈知寒依偎在Alpha温暖的怀抱里，汲取着令人安心的龙舌兰酒气息，脸上冰冷的淡漠渐渐融化。“易芥玔或许疯了，但他不蠢。在对付沈家和守旧派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暂时一致。这东西，”他掂了掂手中的硬盘，“会是我们撬开沈家堡垒最有力的那块砖。”

他抬眼看向秦锐，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而且，他最后那句话很有意思。‘超出了家族的底线’......看来，沈家触及到的东西，或许比我们预想的更多。”

秦锐哼笑一声，搂紧了他：“那就让他们狗咬狗。”

为了核实硬盘中的内容，沈知寒与秦锐动身前往军部。硬盘连接到军用级安全终端，秦锐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界面，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这是......”秦锐眯起眼睛，辨认出一些加密文件标签，“军火交易记录？”

“不止。”沈知寒放大一组数据，“沈家这些年通过壳公司向边境星球输送武器，表面上是给联邦驻军，实际上......”

他调出一张星图，几个坐标点被标记出来，全都靠近已知的虫族活动区域，脱离了九大军团的驻守范围。

秦锐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他们在向谁出售武器？总不可能是虫族吧？”

“目前不确定。”沈知寒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在提供实验设备和人族基因样本。仅仅是与沈家关联的公司提供了至少三套高级基因编辑系统。”

虫族、基因编辑、人族样本......每一个关键词，都与当年林氏医疗叛国罪的处决书逐渐重合。

房间内一时寂静。如果沈家真的在与虫族合作进行基因实验，那已经超出了叛国的范畴，近乎反人类罪。

“我们需要立即上报军部。”秦锐果断道。

“不，秦元帅知道这些。”沈知寒摇头，“硬盘里的证据足够让沈丘陵被判死刑，但拔不掉整个网络。我们需要知道守旧派究竟是如何在背后支持他的。”

他指向一组加密通信记录：“看这些通讯终点，不止在联邦境内，还有别的星系的几个重要地址......沈丘陵只是前台傀儡，我们现在，连他们究竟有几个傀儡都不知道。”

秦锐深吸一口气，明白沈知寒的意思。这场阴谋的网撒得比想象中更大，牵扯到的权势人物可能令人心惊。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