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科威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猛地转身,军用皮靴在车厢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说......你杀了谁?”他的喉结滚动,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指尖的终端光芒映着沈知寒的侧脸,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冰冷的蓝。
“嗯,我的爸爸。”沈知寒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语气轻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个可悲的......赌鬼。”
————
沈知寒调职回到帝都星,成为指挥官后的第二年,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他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讯息。
他本想直接删除,手指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孩子漂亮得像个瓷娃娃,脸颊被粗暴地掐着,挤出一个扭曲的笑。衣服被撕开后又草草拢上,领口歪斜,露出瘦弱的肩膀,整个人凌乱不堪。最刺目的是右脸上那个清晰的掌印,红肿得几乎要透过屏幕灼伤他的眼睛。
那是他自己,是当年被亲生爸爸绑架,找沈家要钱时,被迫拍下的屈辱证据。
又一条讯息弹出:“我猜,沈指挥官应该不希望这些照片曝光?”
沈知寒的指尖微微发凉。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浴室。磨砂玻璃后,秦锐正哼着荒腔走板的军歌冲澡,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身影。
他走到阳台,拨通了那个加密通讯。
“你想要什么?”沈知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通讯那头传来沙哑的笑声:“果然爽快。”
那声音和记忆中已经大不相同,但沈知寒还是瞬间认了出来。
他另一半血脉的来源,莱斯利。
“三千万星币。”Omega贪婪地说,“必须是干净的。”
通讯切断,沈知寒望着远方的夜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人勒索他的方式,竟然一点都没变。
“怎么了?”
一双湿漉漉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秦锐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滚进沈知寒的衣领。
“没什么。”沈知寒淡淡回答,转身在秦锐嘴角印下一吻,“垃圾讯息而已。”
秦锐眯起眼睛,沈知寒说谎时,睫毛会不自觉地轻颤。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蹭了下那人的脖子。
他们曾约定过,爱人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沈知寒笑了笑,任由爱人像大型犬一样蹭他。
他的秦锐,他的太阳,他的光。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莱斯利的藏身处比想象中更容易找到。
这个曾经美艳动人的Omega,赌桌上的常客,如今蜷缩在贫民窟的废弃集装箱里,浑身散发着劣质酒精和溃烂伤口的臭味。当沈知寒的手下踹开门时,他正用颤抖的手往溃烂的静脉里注射镇痛剂。
莱斯利这些年过得很不好。
易芥玔动不了被秦家护着的沈知寒,就把怒火全撒在他身上。赌性难改,穷困潦倒,脏病缠身,赌场的打手把他扔进垃圾堆时,他看到了一张旧报纸:
沈知寒戴着卓越贡献勋章,站在授勋台上,光芒万丈。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滋生。
那个杂种,沈家的私生子,他的儿子,如今是高高在上的指挥官了。
可他没想到,沈知寒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
第二天,他的藏身之处被破门而入。
“沈知寒!”Omega被士兵按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尖叫,“我好歹给了你这条命!”
“给我一点钱就行!你现在很有钱吧?算我求你!”
沈知寒垂眸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他抬脚,踩碎了那人的终端。
咔嚓。
坚硬的金属在他军靴下四分五裂,仿佛那些不堪的过往。
但还不够。
万一他还有备份?
万一他以后去找秦锐?
万一......
沈知寒的手指微微一动。
杀意骤起。
他蹲下身,戴着白手套的指尖掐住Omega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我这些年学会一件事。”
“斩草,要除根。”
沈知寒把人带回了自家别墅。
有的事情,要当着秦锐的面“说明白”才行。
一针信息素干扰剂下去,莱斯利的理智迅速崩溃。他疯狂咒骂着,从沈家的虐待骂到赌场的背叛,唾沫星子飞溅,却吐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
沈知寒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