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连声‘父亲’都不愿意叫？”沈丘陵叹息，语气里带着虚假的遗憾，“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都长这么大了......和你爸爸真的很像。”

“是吗？可惜我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了。”沈知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只记得你们把我按进培养舱的时候，丢进军校的时候。”

沈丘陵笑了笑，并不恼怒：“那时候你还小，不懂事。现在不一样了，你是军部最年轻的指挥官，而我......只剩下你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沈知寒，语气忽然柔和：“知寒，父亲需要你，回来帮帮我，嗯？”

“需要？”沈知寒冷笑，“你是需要我的军权，还是需要我的血统来堵住旁支的嘴？”

沈丘陵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你查得倒是清楚。”他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话题，“秦锐那孩子，倒是挺关心你。”

昂科威将那束向日葵抱来，放在沈知寒面前。水液沾湿了沈知寒的袖口，但沈知寒只是将花抱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他来找你的事情。”沈知寒嗅着淡淡的花香，颈环也散发着秦锐信息素的味道，仿佛alpha并未离开他，就沉默地站在他身侧。

“他来找我，求我别再打扰你。”沈丘陵低笑，“堂堂一个Alpha少将，为了你低声下气......真是令人感动。”

沈知寒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压下。

“不过，”沈丘陵忽然凑近，声音压低，“你真的觉得，他了解你的一切吗？他知道你身上流着一个赌鬼的血？知道你亲手杀了什么人吗？”

昂科威的瞳孔骤然收缩，沈知寒发给他的东西里并没有这些。

沈丘陵满意地笑了：“秦锐把你当太阳底下的花养着，可你骨子里流的是沈家的血，肮脏、算计、不择手段。你觉得，他要是知道这些，还会这么护着你吗？”

“别紧张。”沈丘陵双手搭在沈知寒肩部，语气轻松，“我只是提醒你，血缘是斩不断的。与其和我作对，不如回来，沈家的一切，财富，权力，地位，迟早都是你的。”

沈知寒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

“沈丘陵。”他轻声说，指尖摩挲着怀里的向日葵，“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我，早就不需要沈家了。”

他抬手，终端投影出一份加密文件，沈家旁支近期的所有非法交易记录，军商勾结的资产资料，几处违规的医疗实验场所，以及......沈丘陵名下几处秘密资产的坐标。

“沈熠死了，沈家旁支虎视眈眈，军部已经开始调查沈家的军商勾结。”沈知寒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

“还有谁能帮你？易芥玔？你真的舍得？”

沈丘陵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以为秦锐不了解我的‘黑暗面’？”沈知寒冷笑，蓝色眼睛里闪过狩猎的危险信号，“可惜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我的黑暗，从来不是用来对付他的。”

“拿些陈年旧账就能威胁我？”沈丘陵眯起眼，指尖在檀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沈知寒，你终究还是太年轻。”

沈知寒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

会客厅的大门被推开，一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士兵稳步走入，双手捧着一个沾着泥土的素白瓷罐。

沈丘陵的瞳孔骤然紧缩。

“你......！”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还不等沈丘陵有下一步动作，沈知寒的枪口已稳稳抵在他的眉心。

咔哒一声，是离子枪解开保险的声音。

“父亲急什么？我这次来，是谈合作的。”沈知寒屈指，在瓷罐上轻轻一弹。“顺便来看看我亲爱的沈熠哥哥。”

那是沈熠的骨灰瓮。而现在，它正被沈知寒的指尖轻轻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