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特制的金属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沈知寒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环身，指尖传来机械特有的冰凉触感。他垂眸打量着手中的金属环，内侧精密排列的微型导管隐约可见，随后缓缓将目光移到面前的年轻人脸上。

“解释。”他指尖轻敲桌面，声音不大，却让面前的alpha实习生打了个寒颤。

那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alpha的本能让他想逃离这个充满压迫感的房间，沈知寒紊乱的信息素像暴风雪般在室内肆虐，即使是他这样经过军事训练的alpha也感到呼吸困难。虽然同为alpha，但他被沈知寒的信息素等级压得有些瑟缩，壮着胆子把说明书往前推了推。

“抑、抑制环......”实习生结结巴巴地解释，不自觉地又后退了半步，“采用了最新的分子储存技术，可以......”

昂科威突然从旁边探出头，一把抢过金属环仔细端详：“喂，这玩意儿不是给犯人用的吗？”他嫌弃地晃了晃颈环，随手丢在桌上，金属和桌面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你们科技部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敢给沈指挥官戴这个？”

沈知寒信息素紊乱已经好几天了，从秦锐出门到现在。

尽管军部无人不知沈指挥官的自控力，但沈知寒能控制住自己的alpha本能是一回事，失控的信息素是另一回事！现在他们是光是站在沈知寒身边，就会被沈知寒紊乱的信息素风暴压制得喘不过气。

沈知寒食指勾起颈环，环身很朴素，靠近腺体的地方凹下去，里面大概存放着应急抑制剂或者麻醉剂之类的，有的环还有电击作用，之前他在一个Omega身上用过，效果很好。

实习生的脸唰地白了，他哆哆嗦嗦地摆手：“不、不一样的！这里面装的是......是秦少将的信息素提取液......”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简直欲哭无泪，难怪队长说只是送个东西就能奖励他提前下班，结果没想到是给沈指挥官送东西！还好死不死送的是抑制环这种侮辱性极强的东西！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可怕。

咔哒。

清脆的锁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颈环的智能调节系统立即启动，完美贴合沈知寒修长的颈部曲线。内置的微型泵开始工作，一缕熟悉的龙舌兰酒香缓缓释放，与他紊乱的雪松信息素交织在一起。

沈知寒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他轻抚颈环，金属的寒意透过指尖传来，和记忆中那个alpha炽热的掌心截然不同。秦锐总喜欢在标记时用手掌贴着他的后颈，温度高得几乎要将他灼伤。

昂科威瞪大眼睛，看着这位以冷峻著称的alpha亲自给自己戴上这个堪称羞辱的装置。

那个向来冷若冰霜的指挥官，此刻竟闭着眼将手指贴在金属环上，像只终于找到归途的倦鸟。他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阴影，喉结轻微滚动，仿佛在吞咽某种无形的慰藉。

“谢......谢。”沈知寒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实习生如蒙大赦，连礼节都顾不上就夺门而出，差点在走廊上撞翻盆栽。昂科威吹了声口哨，饶有兴趣地看着沈知寒颈间闪着冷光的金属环：“看来科技部那帮书呆子有时候也不呆。”

军部的检测报告显示，沈知寒体质特殊，耐药性极强，抑制剂和麻醉剂对他的作用可以称得上微乎其微。以现在的情况看来，确实是秦锐的信息素更有用一些。

沈知寒没有回应。他慢慢蜷缩在办公椅上，玻璃倒影中，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指挥官，正把脸埋进掌心，深深吸着颈环释放的、属于远方alpha的气息。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放心。”昂科威松了口气，起身想要离开，却被沈知寒出声阻止。

“下午你的行程推掉。”沈知寒突然出声，“带人跟我去一趟沈家。”

“沈家？沈丘陵？”昂科威眉头微蹙，他转头看着沈知寒，其实军部不少人在猜测沈家和沈知寒的关系，但沈知寒更多是靠自己出色的能力，最多借助了一下秦锐背后的秦家，更多人相信两者只是同样姓沈，同样有一双蓝色眼睛。

“嗯，有些陈年往事。”沈知寒在终端上操作了什么，昂科威终端震动。

一条条加密档案接连弹出，昂科威的瞳孔随着阅读的内容逐渐收缩，指节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沈知寒，你究竟想干什么！”昂科威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知寒，“你真的是沈丘陵的......”

沈知寒戴手套的动作顿了顿，皮质手套收紧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强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为了秦锐？”昂科威鬼使神差地问。

“不，为了我。”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弹匣，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是他们逼我记起，沈家的血到底有多脏。”

沈知寒踏入沈家大厅时，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向日葵香气，那束本该属于他的花，被随意插在角落的花瓶里，花瓣边缘已经微微发蔫。

沈丘陵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古旧的家徽，抬眼看着沈知寒背后荷枪实弹的士兵，冷笑着：“沈指挥官光临寒舍，倒也用不上这样的排场。”

沈知寒没有回答，目光扫过那束向日葵，又冷冷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