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冰蓝色的虹膜下翻涌着黑暗：“我建议你不要动。”

“哈哈哈！”艾利克斯突然大笑出声，虎牙闪着危险的光，“很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从哪儿知道埃里克森的？”艾利克斯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腮部，露出一个人畜无害，可以称得上是可爱的笑容，“皇室可是把这个人洗得干干净净。”

对于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皇室可以说是非常擅长，艾利克斯也查阅过自己的资料，但无数空白页证明，自己作为“埃里克森”曾经活着的证明，恐怕只剩下米希尔了。

这也是他把米希尔锁在自己身边的原因。

“校庆后，秦锐让我处理学校的档案。”沈知寒语音淡淡，怀里的崽子调皮地拽了拽他的袖口，被轻轻阻止，“出于习惯，我顺便检查了一下阅览记录。”

艾利克斯挑眉：“仅此而已？”

“是的，所以我干脆查阅了米希尔学长的记录，”沈知寒冰蓝色的眼睛眯起，“所有的，记录。”

米希尔灰绿色的眼睛注视着沈知寒，指尖已经握上银色的餐刀。

“跟我合作吧，沈指挥官。”艾利克斯端起香槟，液体在杯中晃动，“我可以帮你对付沈家。”

“不需要。”沈知寒抱起崽子转身就走。

艾利克斯的声音如毒蛇般追上来：“那秦少将......你也不管？”

沈知寒的脚步顿住了。

“想想看，一个alpha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怀孕呢？”艾利克斯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伏在沈知寒肩头的崽子身上。

崽子被那目光盯的发毛，往沈知寒怀里缩了缩。

“秦少将似乎也没有告诉你......他前段时间去拜访沈家的事情呢。”艾利克斯的声音像蜜糖裹着的刀锋，他优雅地晃着香槟杯，看着气泡在杯壁破碎。

沈知寒抱着崽子的手臂微微收紧，他回过头，蓝眼睛里的温度一点点凝结成冰。

“诶呀，不小心说漏嘴了呢。”艾利克斯红唇弯成新月，指尖漫不经心地捻起一只樱桃，眼睛里却都是对沈知寒的挑衅，“我这说话不过脑子的坏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呢，您说是吧，‘沈’、指挥官！”

“沈”字被咬得极重，像一把锈钝的刀，硬生生撬开沈知寒尘封的记忆匣子。那些被秦锐用龙舌兰信息素一点点覆盖的，关于沈家地下室的阴冷记忆。

崽子似乎感受到气氛不对，小手紧紧攥住沈知寒的领带。沈知寒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崽子的发顶，再抬眼时，指挥官特有的杀伐气场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骤降。

“没关系的，艾利克斯殿下。”沈知寒的声音很轻，指尖轻敲枪套，“我恰好很擅长让人永远说不出话。”

樱桃在艾利克斯齿间爆开，鲜红的汁液染红他雪白的虎牙。皇子殿下笑得眉眼弯弯：“真可怕~但我就喜欢沈指挥官这样的......”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沈知寒后颈被高领军装遮住的腺体，“......烈马。”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突然打断对话。米希尔手中的餐叉已经弯成诡异的弧度，alpha灰绿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信息素里翻涌着血腥气。

“米希尔。”艾利克斯用沾着樱桃汁的指尖点了点骑士长紧绷的手背，后者终于松开变形的餐具。

沈知寒回过头，轻轻捏了捏崽子肉乎乎的小手，声音里带了些温柔：“我们回家吧，爸爸快回来了。”

艾利克斯目送沈知寒离开，瞥了眼旁边alpha青筋暴起的手背，突然将沾着果汁的樱桃抵上他的唇：“乖，张嘴。”

鲜红的果肉挤开米希尔紧抿的薄唇，汁水染红了他锋利的唇线。艾利克斯用拇指抹过那片湿润，轻声道：“比起失控的野兽......”他意有所指地看着米希尔的眼睛，“我还是更喜欢听话的米希尔呢。”

浴室的水声渐渐停歇，沈知寒站在镜前，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镜中的alpha眼角泛着不自然的红，那是易感期特有的潮热。

客厅传来崽子玩玩具的欢快声响，塑料积木碰撞的动静让沈知寒稍微回神。他草草擦了擦头发，湿漉漉的毛巾搭在肩上，很快浸湿了睡衣后背。

往常这个时候，秦锐总会拎着吹风机进来，一边抱怨“指挥官连头发都不会擦”，一边用那双布满枪茧的手温柔地拨弄他的发丝。

“啧。”沈知寒烦躁地把毛巾扔进洗衣篮。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冰凉触感让他想起秦锐的犬齿刺入腺体时的灼热。沈知寒踉跄着扶住洗手台，镜面因呼吸的水汽变得模糊。

艾利克斯的话语像毒蛇般在耳畔回响：“秦少将似乎也没有告诉你......他前段时间去拜访沈家的事情呢。”

“沈家......”沈知寒眸子微暗。

崽子突然推开门，抱着机甲玩具歪歪扭扭地扑过来。沈知寒蹲下接住那个小小的身影，崽子柔软的脸蛋贴在他颈窝，带着奶香的呼吸拂过腺体。

“叭叭......”崽子含混不清地喊着，小手去够他湿润的发梢。

“是爸爸。”他轻声纠正，却把孩子搂得更紧了些。雪松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崽子身上暖活活的，像秦锐的温度。

窗外传来悬浮车降落的轰鸣，沈知寒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狼狈地把孩子塞进婴儿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前，却只是邻居家的送货无人机。

“......”

沈知寒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窗玻璃上，任由未干的水迹在玻璃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自嘲地勾起嘴角。沈知寒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做事一向是一丝不苟，但秦锐离开了这短短几日，沈知寒游刃有余的沈指挥官的形象崩溃了个彻底。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沈指挥官，现在居然像个怨夫似的期待丈夫归来。

“现在让我们看看，你爸爸去沈家干了些什么吧。”平复心情后，沈知寒把崽子窝在自己怀里，打开终端的卫星系统。秦锐的脸出现在光屏里，让沈知寒呼吸一窒。他颤抖着手抚上屏幕，描摹着alpha锋利的眉眼，却在下一秒如坠冰窟。

监控画面里，秦锐驾驶着装甲车，带着湛明熙，进入了沈家的庄园。

他的alpha，真的背着他去找沈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