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把阳台浇成蜜糖色,闺蜜的尖叫惊飞了停在晾衣架上的麻雀。林玲握着园艺剪的手顿在半空,只见那人正扒开蝴蝶兰的叶片,露出三枚莹润的花苞 —— 其中一枚已裂开淡紫色的唇瓣,像只小心翼翼窥探世界的蝴蝶。
“你看它多会挑时候!” 闺蜜的指尖蹭过花瓣,沾着点晶莹的花露。林玲却在那抹紫色里看见昨夜梦里的荆棘花,同样的弧度,同样的反光,只是眼前的花瓣上凝着现实的露珠,而梦里的花沾着她指尖的血。
“去年花友说蝴蝶兰要控水,” 她弯腰去摘番茄,红色的果实沉甸甸压在枝头,“我每天对着天气预报浇半勺水,没想到真等来了。” 话音未落,番茄蒂突然断裂,果实滚到地上,林玲拾起番茄“真是熟透了,这番茄没打药,品种也不错,肯定好吃”。
闺蜜抱着石斛盆凑过来:“这丛根系都长到盆底了,要不要分株?” 塑料盆沿的裂纹里卡着粒褐色的东西,林玲凑近才发现是颗草籽,边缘带着细小的倒刺,像极了梦里勾住她裤脚的那种植物。“先别动。” 她伸手按住盆沿,指甲在塑料上留下道白痕,“等明天我找个大点的陶盆。”
月季枝条上的蚜虫在阳光下无所遁形,闺蜜举着喷水壶嘟囔:“甜椒都被啃成渔网了,早该打药。” 林玲用棉签蘸着肥皂水擦叶片,忽然想起昨夜梦里用紫草膏涂抹伤口的触感 —— 同样的轻柔,同样的带着某种治愈的仪式感。指
清理死亡植株时,她们在花盆底部发现团缠绕的根须,褐色的纤维里缠着几根金色的发丝。“这是你的吧?” 闺蜜笑着拎起那团根须,阳光穿过发丝间的空隙,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阴影。林玲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 她昨天刚剪过头发,而这团根须里的发丝长度,分明是她半年前的发长。
天台晾晒的泥土堆里,闺蜜忽然挖出颗椭圆形的石头:“看!像不像恐龙蛋?” 石头表面凹凸不平,沾着几粒细小的沙粒。林玲接过时,掌心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与昨夜梦里捧起溪涧流水的温度别无二致。她迅速将石头扔进花盆,看着它滚进泥土深处,惊起几只正在搬家的蚂蚁。
夜幕降临时,阳台上的番茄藤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新摘的黄瓜躺在竹篮里,表皮的刺还带着新鲜的水汽。林玲剥开粽叶时,蒸汽里飘来熟悉的红豆香,却在咬下第一口时,尝到丝若有若无的草腥。闺蜜的筷子正夹着块炒蛋,蛋黄的金黄与她发间的蝴蝶兰相映成趣,。
闺蜜的话像片突然飘来的乌云,让林玲手中的杏仁豆腐勺悬在半空:“搬去上海?”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空调风更凉,“不是说总部还没最终决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