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林玲终于承认了内心的恐惧：待岗的压力或许只是导火索，那些真实得可怕的梦境，那些不断出现在现实中的诡异细节，正在将她拖向一个无法解释的深渊。她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不敢告诉闺蜜，怕被当成疯子。只能独自蜷缩在现实与梦境的夹缝里，祈祷这一切只是过度焦虑引发的错觉。

闺蜜离开时带走了空酒瓶，玄关传来的关门声像枚图钉，轻轻按进林玲的太阳穴。阳台上的风裹着初夏的暖，却让她后颈泛起细密的凉意 —— 她分明记得，昨夜梦里就是这样的风，带着荒野特有的草木腥气，掀开她裹在身上的茅草。

她在藤椅上坐到月过中天，直到蚊虫的嗡鸣盖过远处的车声。脚踝上被叮咬的包还在痒，混合着刀架事件后的心悸，像根细线在神经里来回牵扯。“穿袜子睡吧。” 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纯棉袜子套上脚踝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怕鬼，母亲总会把她的裤脚扎紧，说这样 “妖魔鬼怪钻不进来”。

洗漱时，镜中的人眼底浮着青黑，发梢还沾着片不知从哪来的草屑。她伸手去拂，草屑却粘在指尖不肯掉落，像极了梦里荒野中纠缠衣角的藤蔓。牙膏泡沫混着自来水冲进下水道，她恍惚听见某种咀嚼声从管道深处传来，慌忙关上水龙头。

卧室窗帘没拉严，月光在床尾织出菱形的格子。林玲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手腕上淡粉色的划痕 —— 那是今天摘黄瓜时不小心蹭到的，却与梦里被荆棘划伤的位置分毫不差。手机屏幕亮起，闺蜜发来消息：“到家啦，别瞎想，明天陪你去吃大餐！”

空调的嗡鸣突然变调，像某种生物的低吟。林玲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数羊，却在数到第三十七只时，听见窗外传来枝叶摩擦的 “沙沙” 声。她猛地睁眼，正对上阳台护栏外一株植物的影子 —— 那藤蔓攀爬的姿态，与梦里拦住去路的荆棘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