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海轻吸了一口气，难以忍受的疼痛穿过他的骨缝，五脏六腑都如同被利刃拉扯撕割。他下意识想在丹木面前隐藏，忽的又想起叫丹木来就是为了让他看到虚弱期闭关的痛苦，轻轻叹了口气，收掉了一部分法术。

丹木一直看着棠海，因为痛苦，棠海的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眉头紧皱，唇色发白，脖子上都逼出了青筋。

他看着揪心，索性闭起了眼，可闭上眼又想看棠海的情况，纠结半天后维持了半眯着眼的样子，眯眼图个心理安慰，还能看见棠海的状态。

棠海没有像上次一样吐血，但架不住疼痛，只能小口小口喘气。

或许是因为上次他在护法，所以觉得时间流逝比较快，这次他在旁边干看着，时间好像静止了似的，棠海的痛苦始终没有缓解。

闭关一般都是以法术顺利运转结束的，但棠海停下来的时候显然还没有运转开。

他坐着缓了缓，看向丹木道：“怎么放一盆水？”

丹木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书上说这样能缓解内伤的痛苦。”

“天谴不是内伤，不过丹木有这份心我就很开心了。”

“你法术好像没有运转开，就这么停下可以吗？”

“无所谓，闭关结束的时候运转开就好了。”

“很疼吧，你一直在喘气。”

棠海思忖了一会儿，笑道：“难道你不喘气？”

“棠海……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还好，能忍受，怎么样，真正的虚弱期还是不一样的吧？”

“嗯，我以为这个小木屋就长那个样子，没想到还另藏玄机。”

棠海没回应，走到丹木面前，伸手碰了碰那一大盆有些冰凉的水，冰冷的触感让他瑟缩了一下，随后面露惊讶：“你从哪学的？”

“书阁里的一本书，没有书名，我偶然间看到的，这水怎么了？”丹木一看棠海的反应，还以为这水有问题，忙抓过棠海的手搓了搓，顺带抬袖子擦掉棠海额上的汗。

“还真让你误打误撞给碰上了，小丹木，这水虽不能缓解天谴之苦，但实打实可以安神定心，也算是间接缓解痛苦，只不过，差一个引子。”

“这本书不是你写的，我看过字迹了。”丹木其实心里有些窃喜，不管作用是大是小，有就成了。

“我云游的时候收的，当时并未细看，只翻看了其中一两页，觉得可以修改，就带回来了，后来有事耽搁了，这本无名书就放在书阁里吃灰了。”

“还缺什么？”丹木最关心这个问题。

“亲近之人的法力，其实这个法子有点舍近求远，这和直接护法没什么差别。”

“那我……算不算？”

棠海笑道：“你觉得算吗？”

丹木没回答，捏了几朵牡丹花放在水里，牡丹花很快溶于水中。这盆水看着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有些许浑浊沉底。

“这样就好了？”丹木问。

棠海把手伸进去试了一下，道：“嗯。”

“那你要一直把手伸在里面才管用吗？”

“是啊，但是运法的时候又不能同时做到这个动作。”

丹木小小失落了一下，看来这确实是个不入门道的小法子。

“不过我也说了，和你直接护法没什么差别。”

丹木捕捉到棠海话里的意思，讶道：“你是说一会儿让我给你护法？”

“你想的话可以。”

“可上次我护法你好像也没有很轻松，还吐血了。”

“上次情况不同，而且是你第一次护法，没有那么得心应手。”

“这样啊，那外面的阵法是？”

“一道保护的阵法，若是有人闯进来，阵法受击，我就免于受伤了。”

“我还以为那是用来护法的。”

“那倒不是，一般情况下并不需要护法，以前是为了不让你们知道我虚弱期是怎么回事，所以没有要人护法。”

原来如此，丹木跃跃欲试：“那这次让我来吧。”

这次护法棠海面对着他，掌心温度相接，两股法力融合畅通无阻，丹木瞧着棠海的眉头都舒展了。

护法竟这样有用，早知如此，他就是软磨硬泡也得求着棠海让他来护法的。

“丹木，凝神。”棠海提醒。

丹木不敢再分神，立马闭上眼睛，专心运起法术。

这次的虚弱期仅三日就结束了，棠海收了结界，一脚踏出去，就站在海棠花林里。

明月高悬，月光细碎地撒在花间，丹木微微侧头，余光似乎瞥见棠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