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解酒药药效奇快,丹木这小鬼肯定醒了。
丹木撒开棠海,默默蹲在一旁,扭扭捏捏不敢看棠海。
“咬了人都不打算赔罪?”棠海继续逗他。
“我不是故意的。”丹木撇嘴。
棠海也不说别的,就是笑。
“不要笑话我!”丹木气鼓鼓挥了挥拳头,纸老虎一样吓唬人。
棠海笑得更大声了。
“讨厌!师父讨厌,天天都笑话我,又不是故意的,难道我咬的很疼吗!”
理不直气也壮。
他侧过头想偷看棠海,却瞥见桌上的那朵海棠花,静静看着这一切。
情急之下,他竟张嘴试图把花吞进肚子里,却被棠海抢先一步收走了。
“还真是小狗,见什么都咬。”棠海起身,拍拍他的发顶,“走了,师父带你吹吹风去。”
丹木本来不想去的,但看棠海真的要走,赶紧屁颠屁颠追了过去。
“来过这片崖吗?”棠海拉着丹木的手。
这是定天山最高的地方,一片绿草,没有花也没有数,风吹过层层绿浪,卷起青涩的土腥味和青草味,吸一口身心舒畅。
“来过,师姐带我来玩过,她说这叫虎头崖,因为这里住着老虎,不高兴了会出来吃人,所以小孩子不可以自己来,只能有人陪着才能来。”丹木真信这番鬼话,紧紧攥着棠海的手指,万一走丢了就坏了。
棠海笑了。这话是他教给姜荷的,为的是防止姜荷和炬归这两个不省心的闯祸包掉下山崖。
“对,所以丹木不可以自己来,但是可以跟师父来。”棠海蹲下抱起丹木,往悬崖边走了两步。
“小心点小心点,要掉下去了。”丹木回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悬崖,揪着棠海的衣襟。
“不会掉下去。”棠海一手按紧丹木的头,安抚地拍拍他的背。
这个动作给了丹木莫大的安全感,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师父,风好大。”
“低头,我给你挡着。”棠海放低胳膊,好让丹木不酸脖子。
崖上风是真的大,丹木缩在棠海怀里,伸手把棠海被吹飞的头发按住。
那片被他咬过的地方已经有些肿了,红红的,看着就疼。
丹木默默拉过棠海的头发遮在他闯的祸上,颇有一股掩耳盗铃的架势。
棠海自然注意到了丹木的小动作,没有阻拦,只是拍拍他的发顶问道:“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丹木仔细嗅嗅,除了草味还是草味。
“没有。”
“再闻闻看。”
丹木更努力地吸鼻子,还有棠海身上的味道,真的没有别的了。
“有没有闻到山下的香火味?”棠海给出提示。
香火味?这么说,好像真的有一丝淡淡的烟味,杂糅在青草味里,若不是棠海指点还真闻不到。
“凡人求神是信仰,也是希望,他们觉得香火能通神,所以总会有香火味飘到山上来。”棠海道。
丹木没回话。他反正没闻到过,师兄师姐大概也没闻到,他们总是大事小事都拿来唠嗑,但是从来没听他们提过什么香火味。
这味道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飘到虎头崖上就已经要没味道了,这里离天还很远,怎么可能飘到神仙鼻子里,难不成神仙个个都嗅觉好?
“那香火真的能通神吗?”丹木好奇地问。
“能,只不过神仙很少管一些琐碎的心愿。”
“什么算琐碎的心愿?”丹木觉得心愿没有琐碎一说,既然都是心愿了,那必然是内心极渴望的东西,这样的东西怎么会琐碎呢?
“就是对于苍生来说其他微不足道的小愿望。”
“小愿望不也都是苍生许下的吗,神仙可真挑剔。”
“小心上天降罚于你。”棠海把丹木放在地上,挡在他身前。
风好像更大了,吹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幸好没有什么沙尘,不然眼睛就要痛了。
“上天是小气鬼吗,说也说不得。”
棠海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怕丹木被吹坏,便道:“酒醒了吧,回去吗?”
“回回回!”丹木早就想回了。
风吹了一夜,丹木依偎在棠海怀里,做了个梦。
梦见棠海飞升成神,站在山巅为人们降下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