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鸿门宴,但也是桂千荷在这个故事里第一次参加正式饭局,且她扮演的还是男主角的女朋友,于是她稍微打扮了一下。
鉴于高余去世没多久,她决定穿条深蓝色的裙子,灯光下有轻微的细闪,像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挽着韩宜年的手走下楼梯,她一抬眼就被阿芳的妆容闪到了。
阿芳也穿深色,脖子上坠了一条十克拉左右的钻石项链,耳垂上圆润的珍珠,她抬手朝二人打招呼,三枚宝石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手腕上还有个满绿的翡翠镯子。
“珠光宝气”四个字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桂千荷的嘴角微微抽动一下。
这年头的小说流行明牌反派?
“宜年啊,你有千荷这样漂亮的女朋友,真是有福气!”阿芳笑得眼尾挤出几道细细的皱纹,“快来,我们马上开饭!”
桂千荷坐下时,韩弘良和高茂也来了。
五个人坐在近十米长的餐桌前,阿芳坐主位,高茂在她左手边,韩宜年在她右手边隔两个位置的地方,桂千荷在韩宜年旁边,韩弘良在韩宜年对面。
宛如三个小团体,泾渭分明。
阿芳率先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到碗里,温声说:“都是一家人,快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她把肉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高茂也动了筷子,端起碗自顾自吃饭,偶尔看桂千荷一眼。
桂千荷迟迟没动筷,杀死高余的凶手还没找到,意味着家里还有个“毒师”,万一给她下毒怎么办?
她偷偷扯了一下韩宜年的袖子,眼睛问他能不能吃。
韩宜年拿起筷子,在她的注视下夹起最近的清炒菜心,毫不犹豫吃下去。
他赌阿芳不会在晚餐动手脚,那样显得太急了。
见他吃了,桂千荷稍微放心,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晚饭。
饭后,阿芳想拉她说几句体己话,被她以“舟车劳顿”为由拒绝了。
阿芳眼底有几分不悦之色,开口是一副慈母口吻:“是我考虑不周,你和宜年住一间吧,他回来也没告诉要带女朋友,临时收拾也来不及。”
桂千荷听出阿芳话里的意思,这是在为她鸣不平呢,没通知家里就把女朋友带回来,一点也不尊重女朋友。
可惜啊,她不仅不是韩宜年的女朋友,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阿芳的离间计只能落空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将计就计也可以。
“谢谢阿姨,宜年他一直这样,他做了主的事情,谁都不能改变。我也想和阿姨说说话,但是宜年会不高兴的。”桂千荷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阿芳心疼地拉起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小声说:“总有机会说话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另一边韩宜年都走上二楼了,回头看桂千荷在和阿芳说话,还拉着手,看起来很亲密,他脸色一沉,抬手敲敲木制栏杆,冷冷地说:“走了。”
桂千荷朝阿芳抱歉一笑,“噔噔噔”跑上二楼,低头跟在韩宜年身后。
“茂儿,瞧见了么?”阿芳回头一挑眉,她还以为韩宜年带回来一个多厉害的角色,原来不过是个提线木偶,还是个不太忠心的提线木偶。
想必她对韩宜年早有不满,要是能借她的手除掉韩宜年,那就再好不过了。
“嗯。”高茂望向空荡荡的二楼走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韩宜年的卧室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模样,这让他有点惊讶。
他以为阿芳早就把他的东西全扔了。
“她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还能说什么,挑拨离间呗。”桂千荷仰头看书架上的书,“在她心里,我是弱小无助的,你是控制欲强的,我就顺势演给她看。”
“她还装出一副要拯救你的样子。”韩宜年坐到椅子上,拉开抽屉,里面放着韩白玉留下的几幅字,泛黄的纸张无声地诉说着时光流逝。
他用颤抖的指尖碰了碰,终究没有勇气打开看一眼。
桂千荷看出他又在睹物思人,识相地抱着书去床边沙发坐,不打扰他。
她拿了本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原文剧本,十分催眠。
“小姐?小姐醒醒!”
桂千荷被人叫醒,她皱着眉睁开眼,看到那人胸前的徽章。
“这座宅子发生命案,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桂千荷瞬间醒了,目光下意识寻找韩宜年。
“韩宜年先生已经先一步去警局接受讯问了。”
死的不是韩宜年。
桂千荷朝他点头,跟他往外走。
走出大门时,她看到盖着白布的担架被抬到车上,担架倾斜时,一只手垂下来,闪着刺目的光。
警局的审问室又黑又小,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桂千荷瞅了一眼包浆的椅子,说什么也不想坐下。
见她站着,两位警员对视一眼,拉开椅子坐下,一人低头拿笔,一人抬头看她。
“姓名。”
“千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