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了,我要看看书房里有什么线索,你随意。”韩宜年单手插兜,快步走到书架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书脊上,缓了会儿才从“未婚妻”三个字中缓过神来。
不对!他为什么要因为这三个字失神?
千荷才当了他几天助手而已。
见他去查书架,桂千荷便专注书桌这边。
高余的书桌很整洁,右上角摆了两张老照片,一张是一男一女的合照,另一张是他们抱着孩子。
看来韩弘良的话有一定可信度,即使高余和阿芳结婚多年且有了高茂,他最爱的似乎还是韩白玉。
那他为什么要娶阿芳呢?阿芳难道不介意?
桂千荷回想刚才见过的那位演技一流的妇人,她不可能不介意,换句话说,没人会不介意。
为什么高余会摆这两张照片呢?或者摆照片的另有其人?
她皱眉俯身,想看得更仔细一点。
“别靠太近!”韩宜年按住她的肩膀,阻止她继续靠近,“相框上有东西。”
桂千荷立刻站好,瞪大眼睛瞅了一会儿,疑惑地问:“有什么?”
韩宜年冷笑:“毒药,碰了会烂手那种。”
桂千荷缩缩手,果断后退一步,离桌子远远的。
她决定不碰这间屋子里的任何东西。
翻完书架一无所获,韩宜年莫名松了口气,他对高余的感情很复杂,失去记忆的那些年,他以为他有个了不起的父亲,高余很疼他,就算阿芳又生了高茂,高余还是偏爱他……
“诶?这是什么?”桂千荷踩到一块松动的地板,她试探性地多踩了几下,听到下面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她赶紧蹲下,看到墙角凹进去一块,有相框这个“前车之鉴”,她谨慎地戴上手套,将手探进去,摸到侧面有个小指甲盖大小的按钮。
按下去,头顶的窗台传来声响。
韩宜年眼睁睁看着窗台上升起一块,是个小木盒。
“快看看是什么?”桂千荷朝他努努嘴。
韩宜年也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信封和熟悉的字迹——高余亲启。
这字迹是……韩白玉的。
他的指腹轻轻抚过这四个字,不敢太用力,生怕惊动什么。
桂千荷猜到这是他母亲的信,静静地站在一边,等他看完。
这几封信几乎写尽了韩白玉的一生,她与高余自幼相识,十几岁私定终生,不顾家人反对,与他结为夫妻,支持他创业……后来他们的日子好了起来,也有了儿子,但她却病了。
病来得气势汹汹,她差点死掉,后来用了“西洋药”,她以为她会好起来,没想到……
最后一封信看完,韩宜年双手按在窗台上,发红的眼落下一滴泪。
“韩……”
桂千荷想安慰几句,刚开口就被韩宜年抱住。
他抱得很紧,肩膀微微抖动,哽咽道:“她给我留了一封信。”
他不知道为什么高余要把这封信收起来,宁愿让他一直恨、一直误会。
桂千荷抿抿唇,抬手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韩宜年抱着她说:“她说她想过用‘西洋药’继续活下去,陪着我长大,但她不希望她的儿子拥有一个……那样的母亲。”
“她是个清醒且勇敢的人。”桂千荷小声说。
韩宜年没说话,只是抱着她。
楼下。
“弘良,谢谢你把宜年找回来,高余他……”阿芳说着又要落泪,赶紧拿手帕擦擦眼角,笑着说,“你瞧我,老是哭。这么大的家业,没了高余,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啊?”
“你做事的雷霆手段,连高余都甘拜下风。阿芳,这儿只有我和你,不必再演戏了吧?”韩弘良坐下,不客气地说。
阿芳陡然变脸,从包里摸出烟盒,取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轻声说:“你什么意思?”
“如你所见,带高家的继承人回来。高余去世,这么大的家业,总要有人接手。”韩弘良说。
阿芳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斜眼看他:“茂儿也是高余的儿子,他这几年跟着高余进出公司,早就是副总了。”
韩弘良:“你也说了,是副总。”
“他一个侦探,会经营公司吗?韩弘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每次做生意都亏钱,全是高余给你收拾烂摊子!去年你提出要进公司,高余不同意,你很生气吧?毒死高余的人是你吧。把我们母子从高家踢出去,韩宜年又不会经营,公司就是你的了。”阿芳将大半截烟重重地摁到烟灰缸里,死死盯着韩弘良,鲜红的唇一张一合,“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