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我是你舅舅?”韩弘良冷着脸反问。
“我说过我不会……”
“你爸死了。”
韩宜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死在书房,房门反锁。佣人叫他吃早餐,发现书房门打不开……法医说他是心脏病发死的,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宜年,我知道你恨他,也恨我,但他终究是你父亲,他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了你……”
“我不要,我和高余没有关系!”韩宜年的音量陡然提高,他厌恶地看向韩弘良,“你们杀了我的母亲。”
桂千荷吃惊地捂住嘴巴,有种上班被迫听到老板八卦的刺激感。
“宜年,当年你母亲重病,无药可治,是她要求我们……宜年,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懂吗?她宁愿死也不要继续痛苦!”韩弘良陷入那段痛苦的记忆,他的姐姐韩白玉重病缠身,他和姐夫带她四处寻医,为了减轻她的痛苦,不得不用了西洋的“止痛药”。
那药的效果确实不错,但有极强的成瘾性。
起初他们并不知道,等他们知道时已经晚了。
韩白玉拒绝继续用药,求弟弟给她一个解脱。
韩弘良不愿意,她又求丈夫。
那时候韩宜年才七岁,他只知道妈妈生了重病,他坚信妈妈总有一天会好起来。
直到那天他看到舅舅和父亲捂死了母亲。
他被吓得不轻,病了好几天,醒来后失去了部分记忆,成年后才恢复。
“人都死了,你们怎么说都行。”韩宜年根本不信。
“就算你恨他,也该跟我回家查清楚他的死因,你也不想你母亲的东西被那个女人和儿子拿走吧?”韩弘良使出最后的杀手锏,韩宜年不舍得。
韩宜年犹豫了。
“我怀疑你父亲是被他们母子杀的,目的就是夺财产。如果你不要,财产就是他们的了,包括那栋老宅,那可是你母亲的陪嫁!”韩弘良声音颤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韩宜年闭闭眼:“我跟你回去。”
韩弘良欣慰地点头,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温和地说:“你的助理也一起来吧,千荷小姐?”
突然被点名,桂千荷从树后走出来,尴尬地问好:“你好。”
“我是韩弘良,宜年随母姓。”韩弘良朝她微笑。
“你好。”桂千荷回了他一个微笑。
当天上午,一行人坐上北上的火车。
韩弘良大手一挥,给韩宜年和桂千荷都订了最好的车厢。
和电视剧里一样的大房间车厢。
相比于桂千荷的好奇和兴奋,韩宜年一张死人脸,进了车厢就把门反锁,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了大半天,桂千荷算是勉强补了觉,起身去餐车吃饭。
过了饭点,餐车没人,她包场了。
她点了一碗牛肉面,一份小酥肉,不到五分钟就端上来,预制菜实锤。
吃饱喝足,桂千荷慢悠悠走回去,遇上刚出门的韩宜年。
韩宜年的脸色依旧很难看,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气息。
可惜过道太窄且他们似乎有种诡异的默契,明明要让路,偏偏都跟对方想到一块去了,她往左,他就往右,她往右,她就往左。
“停。”桂千荷忍无可忍,指着他说,“你别动。”
“那个……”
“那个是哪个?”桂千荷明知故问,她知道他说的“那个”是指代她的名字,但她有名字,不叫“那个”。
“千荷小姐,我……想和你聊聊。”韩宜年目光闪躲,不自然地说道。
“你车厢还是我车厢?”桂千荷问。
“你的吧。”
每个车厢都一样,但韩宜年在踏入桂千荷的车厢时,他还是觉得哪里不一样。
韩宜年靠着车窗,“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桂千荷坦荡承认。
“你觉得我母亲的死,真的像他说他的那样吗?”韩宜年轻声问,最后几个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我不知道。”桂千荷摇头,她看过类似的剧情,不否认的确有韩弘良说的那种情况,但也有蓄意杀人伪装的,想要验证真伪,除非逆转时空。
纵使是这个故事里最厉害的侦探,也很难探究二十多年年前的真相。
韩宜年低下头,长出一口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点精气神。
“说不定你查清楚你父亲的死因,也能得到一点关于你母亲死亡的线索。毕竟你父亲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之一。”桂千荷单手撑着下巴,抬眸看他,剧情走到这里,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他解开心结。
不过……她在心里默默祈祷,下个故事不要烧脑!不要打工!不要打人!她想轻松一点!
韩宜年若有所思:“是么。”
“是的。”桂千荷笃定地说。
她忽然想起之前的“撒谎预感”,在山上听韩弘良说话时,她没有特别的感觉。
韩弘良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韩弘良不是好人,你离他远一点。高余的新妻子阿芳和儿子高茂也不是好东西,你要小心。”
韩宜年说完就走了。
桂千荷趴到桌子上,戳了戳搪瓷托盘。
“查案加豪门遗产争夺战……你们有钱人真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