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的瞬间,浓郁的血腥味涌入鼻腔,桂千荷忍住恶心,低头看见地上的男尸。
身穿长衫的男尸仰面倒在地上,脖子上伤口极深,脸色发青,双目瞪大,嘴巴微张,一副诧异的模样;整个身体被血浸透了,半干涸的血迹散发着浓烈的气味,引来苍蝇盘旋。
桂千荷的目光落在男尸脖子外翻的皮肉上,她赶紧捂住嘴巴,但还是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不能干就走。”
男人冷冰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捂着嘴巴转身时,男人擦肩而过,空气中多了几分消毒水的味道。
他一身浅灰色西装裴黑色领带,西装款式很复古;身高大概在一米八,身形修长,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边框眼镜,乍一看很有书卷气,但压低的眉为他添了几分冷硬——简而言之,他是一个不近人情的冷面帅哥。
这人谁啊?桂千荷皱眉,生理不适令她心情烦躁,她狠狠白了他一眼。
他从兜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蹲下,检查尸体。
桂千荷默默后退几步,稍微平复心情后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一个民国女学生打扮的女生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站在门口,女生明显被吓到了,双眼发红,不住地颤抖;老妇人扶着门框,好奇地盯着检查尸体的男人。
桂千荷摸摸下巴,看来这次是民国剧本,冷面帅哥是侦探,她估计是助手之类的,今天可能是上班第一天,没得到上司的夸奖,只得到上司的“不能干就走”。
我倒是想走啊,我不是走不了嘛!她在心里呐喊。
看尸体是不可能看的,不如……她看向门口的两个人。
“该怎么称呼你们啊?我叫千荷。”桂千荷朝她们露出微笑,企图缓和一下紧张、恐怖的气氛。
“我叫晓雯,是崔教授的学生,这位是王太太,崔教授的邻居,她有老人痴呆症,偶尔清醒。”女学生怯生生地说。
“谁有老人痴呆症?我没病!”王太太嗓门极高,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您听错了,她说的是您……是最清醒的老人。”千荷硬着头皮解释道。
王太太“哼”一声,不和年轻人计较,继续看尸体。
千荷看向晓雯:“是你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听到“尸体”二字,晓雯肩膀抖了一下,本就惨白的脸似乎更白了,她飞快地点头,小声说:“我来给崔教授送书,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开着,我以为崔教授忘记关门了,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他躺在那里。我被吓坏了,好像叫了几声,吵到了王太太,她进来看到崔教授的尸体,嘴里念叨着‘去找韩侦探’,我就去找韩侦探了。”她说着看向仍蹲在尸体前的男人。
韩侦探,她的上司,桂千荷记住了。
她在脑子里想了一遍晓雯进屋的路线,结合地上那本厚厚的书,可以基本判定晓雯没撒谎。
“你经常来崔教授家吗?”桂千荷问。
晓雯垂下眼:“嗯,崔教授负责讲外国文学,我是这门课的课代表,而且崔教授很照顾我。”
桂千荷:“在你眼中,崔教授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学校里人缘怎么样?”
晓雯:“崔教授……崔教授学识渊博,为人和善,很多同学都喜欢他的课;他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其他教授都说他脾气好、学问好。”
听起来是个“好人”,桂千荷半信半疑,继续问:“他结婚了吗?”
晓雯咬唇,摇头说不知道,没听崔教授提起过婚姻状况。
桂千荷若有所思地打量这间屋子,面积不大的开间,一览无余,暂时没看出有异性居住的迹象。
“你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他是在什么时候。”
晓雯想了一会儿说:“昨天……下午,他去教室上课。”
昨天下午还活着,今天上午已经死了,时间跨度很大。
“请问千荷小姐,我能走了吗?我、我想回去休息。”晓雯害怕地说。
“等一下,我问……”
“你可以回去了,但在抓到凶手之前,你不能离开镇子,明白吗?”男人打断她的话,冷冷地回答。
他不知何时已经褪下手套,双手插兜站在桂千荷左后方,紧蹙的眉放松了一些,看向她的眼眸少了点不耐烦。
“明白,我先走了。”晓雯扭头就走,两条辫子在空中画了个半圆,随着她的快速走动前后飞舞。
“刚才……”
“问得不错。”男人再一次打断她,“王太太你还没问。”
“哦。”桂千荷看向王太太,“请问……”
“死了死了!哈哈哈!早该死了!”
王太太突然大喊大叫,挥舞着拐棍跑进来,桂千荷敏捷地躲开,顺便把韩侦探拉走,免得被拐棍打到。
韩侦探站稳后看了一眼被揪得皱巴巴的衣服,用力拍平整。
“死死死死!”王太太用拐棍抽打崔教授的尸体,但她老眼昏花了,十下有九下砸到地板上。
“她算不算破坏凶案现场或者侮辱尸体啊?”桂千荷想去拦她但尸体太恶心,她不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