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梦见聿城的那段时光里,自己借住在陆逐秋的家。
泡面氤氲的热气里,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举着手机,给他一点点介绍:“你玩清姬喜欢一级学三,但实际上,一级学一更好抢线。我们要赢游戏,考虑的不光是怎么线杀,更要考虑怎么拿线优,怎么跟打野配合。”
彼时的宁忆宴刚接触平安京三天,基础规则都已经了解,打到了阴阳大属段位。
但他还是追不上陆逐秋,漂亮哥哥已经来到了阴阳大允,两个人都没办法组排了。但陆逐秋会开小号带他玩,每一局都爆c,无论是局内操作还是局外手法,都显得赏心悦目。
他想,这个人就该去打职业,去拼搏,去拿冠军,去拥有一大批粉丝。
所有人都该喜欢他。
宁忆宴又梦见很久以后,他高考结束,家里帮他申请好了国外的大学。
但由于小学初中时跳了几级,年纪偏小,老宁怕他在国外被人欺负,让他成年再出国读书。
等待成年的这段时间里,他成了无业游民,接触了不少游戏。
他在竞技游戏上很有天赋,无论什么游戏,读懂规则入门之后,很快就能打到最高段位。
已经记不清具体玩的是哪款游戏了,只记得那是一个平凡的午后,他坐在他的电竞椅上,突然接到了一条短信,某战队问他想不想去打职业。
他当时没有什么事情,生活过得很无聊。
这封短信打开了他尘封很久的记忆,他又想起聿城的那些日日夜夜,想起埋藏在回忆根系下的陆逐秋。
他想,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现在会在打比赛吗?
想起陆逐秋所谓的“梦想”,不知怎么,就回复了好。
于是宁忆宴拖着行李箱,去了战队基地试训。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他没有留下。
后来,又接到了第二个邀请、第三个邀请。他在不断的筛选、磨合中,好像渐渐迷失了自己,忘了初心,忘了为什么会进入这里。
直到某天,程颖心告诉他平安京有活动,花火祭福利很大,让他下载回来玩。
他才重新捡起了这个游戏。
看着曾经那个略显简陋、功能并不完善的游戏,发展到现在的模样,他的心情十分复杂,像是看着一棵小树苗终于长大了。
不知怎么,就做起了直播。
即便游戏玩家少,直播热度低,他也完全不在乎。
BL直播平安京专区,直播间的数量也就两三页。他渐渐积累起粉丝,也能在其中排到前几名,算是百船大主播了。
再后来,京极决战入围,接到了青训邀请。
他原本没抱多大希望,甚至压根没有勇气走上电竞这条路。
TPE这支队伍,不算符合他的期待。
待遇一般,战队成绩不好,人际关系上相处起来也不是很好。
但是这里有陆逐秋。
万般的不喜欢中,只有陆逐秋是唯一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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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后,TPE全队启程回到基地。
陆逐秋的心很乱。
回程的路上,他的心就一直这么乱。只要稍稍闲下来,就会想起那天夜里和宁忆宴的接触,然后脸颊就开始发烫。
他闭上眼,靠在大巴车上装睡,刻意不去关注宁忆宴。
好像这样做了,就会减轻什么心理负担似的。
结果眯了一会,他还真的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几年前的聿城,他在网吧当网管的那段时间,也是年年来到他家的三个月后。
春天,天气很好,草木复苏。
陆逐秋数着自己这个月的工资。聿城的消费水平不高,相应的,工资也不算很高。原本他寄回家里的钱就有限,年年住进来以后,攒下的钱就更少了。
他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收养了这个孩子,但明明他也不算是个大人。
他又一次问起年年,准备什么时候让家人来接他。
年年住得久了,习惯了他们两个人的生活方式,捧着自己的最新款顶配手机,边打游戏边回答:“可以不走吗?”
陆逐秋没说话,把自己屏幕跌裂了个角还在用的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去上班了。
他的心情不太好,或许是快要下雨的缘故。
网吧来了两拨人,莫名其妙吵了起来,吵得很凶,甚至搬起椅子要动手。
陆逐秋尝试拦了一下,没拦住,自己还挨了一拳。
那两拨人就在网吧打了起来,他及时报了警,却还是造成了一些损失。显示屏碎了一个,插排踩坏两个。
由于是他当班时发生的事,给老板赔了一千多。
到了晚上,陆逐秋的手机彻底开不了机。
他嘴角的伤口一直在疼,又下了雨,打不到出租车。
一旦没了手机,就好像失去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他慢腾腾地在雨水里挪着步,鞋袜都已经湿透了,有种刺骨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