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多谢。”
宁忆宴一怔,随即笑起来:“跟我还用说谢谢吗?”
此时氛围正好,他想起了昨天聚餐时,那个无疾而终的话题。
想起阮恬那个关切的眼神,和陆逐秋硬扯出的苦涩的笑。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提起:“所以,可以和我说说,战队的第二年发生了什么吗?”
“啊……对,还没和你说完呢。”
陆逐秋向后仰倒在床上,姿态放松,语气却仍然紧绷:“我因为一些事,状态出了问题,那把玉藻前就是当时拿的。”
宁忆宴陪他一起躺倒,轻声追问:“什么事?你不想说也行,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你什么。”
陆逐秋闭了闭眼,只是回答他:“睡觉吧。”
他没有正面回答,就导致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宁忆宴心头,严重影响了睡眠质量。可见好奇心太旺盛也不是件好事。
两天后,终于有了接触真相的机会。
起因是午饭时,嘉小宣刷朋友圈,不知刷到了什么,突然把罗雯睿叫过来看,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半天。
罗雯睿又举着手机,拿给方栎看。
那时陆逐秋正好出门,遗憾地错过了这个崭新的八卦。
宁忆宴就成了房间里唯一的不知情人士。
趁着嘉小宣回到座位,他连忙凑过去:“怎么了,你们在看什么?”
“哦,就是我们的前前上单,你应该不认识。”嘉小宣一边说,一边又把朋友圈的界面调出来:“叫窝窝,他之前说回老家相亲,就没再回来。”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张温馨的全家福,和谐美满。
嘉小宣继续说:“我刚刚和睿哥说,他之前的结婚照,和现在这个老婆,不是同一个人。应该是悄悄离婚又再婚了。”
宁忆宴随口一问:“他多大?”
嘉小宣想了想:“二十四?他和栎哥差不多大。我跟他也不太熟,就相处了一个多月。”
然后,他开始摇头晃脑地总结:“很正常,习惯就好。我们零零后各过各的,有的已经八离世家,有的开箱奶还要跟队长报备。”
宁忆宴估算了一下时间,突然意识到,之前说的人员变动,战队水平下滑,好像就出现在这期间。
“所以……”他皱了皱眉:“那段时间,秋哥状态不好,是因为窝窝突然离开?他们关系很好吗?”
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最初,陆逐秋会因为“回家订婚”这样扯淡的请假理由,而对他态度一般了。
嘉小宣看了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一部分吧。主要是因为……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秋哥的事,他没跟你说?”
宁忆宴摇了摇头。
嘉小宣抓着自己的头发:“秋哥不说,那我也不太好说。在背后讨论别人隐私,怪没品的,秋哥知道会生气吧?”
宁忆宴快给他跪下了,眼神热切又诚挚:“宣哥,你是我亲哥,你偷偷跟我说,我不告诉别人。而且我也是为了秋哥好,想知道有没有能帮他的地方。”
嘉小宣犹豫片刻:“你好像真能帮上忙。那我跟你说,你别说是我告诉的。”
顿了顿,嘉小宣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那时候,秋哥他父母意外去世,他一个家人都没了。一群远房亲戚总是找他闹,好像现在还有联系……”
后面的话,宁忆宴听不下去了。
“父母去世”四个字,如同一声轰鸣的洪钟,砸在他的耳膜。
他记得在聿城认识陆逐秋,借住在他家里那段时间。
那时的陆逐秋虽然性格平和,却带着几分生动鲜活,和现在有种完全不一样的气质,似乎对生活还抱有憧憬。每个月发了工资,都会抽出一部分寄回家里。
宁忆宴原本以为,随着时间流逝,每个人都会变的,这是正常现象。却从来没想过,其中有这样一段故事。
这时,他却突然想起,刚来队里的那几天。
陆逐秋作为队长,来问他住得习不习惯。那时他洗澡洗了一半,带着对陆逐秋的偏见和不爽,态度奇差。
“——没礼貌,你家里没有人教过你,敲门后要等人回答再进吗?”
陆逐秋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抱歉了,那还真没有。”
他的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不是因为门口的空调太热。
这句话就仿佛一个巴掌落下,在他脸上留下鲜红的指印。
宁忆宴啊宁忆宴,你真行,对着一个父母离世的人谈家教。
什么别扭的少年心事,又是记的哪门子仇,都他妈见鬼去吧!
他现在只想对陆逐秋好。
何况,即便是当年,陆逐秋也从未对不起过他,只是做了一件堪称正确的事。一件只要是心智正常的成年人,都会去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