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只是几个普通的女人和男人时,他笑了笑。
原来只是这样的人就能把他折磨成这样啊。
如果乌寒瑛还活着,看到他为了努力地活下去,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样子一定会哭吧。
*
“我多希望在我第一次告诉班主任的时候,他就能帮帮我啊,可惜他没有。”
所以他没多久也离开了学校。
阎元青遮住眼里的情绪。
“如果那时候我在那里,我一定会把他们打走。”
单跃灵愤愤地说,“怪不得,怪不得……”她喃喃自语,还在消化他说的话。
阎元青垂下头没有看她的眼睛。
“嗯,我也觉得。”
单跃灵总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好像凭她就能主持世间所有的正义似的。
一开始他真的看不起,甚至讨厌她。
讨厌她肆无忌惮地发散光芒毫不顾忌别人是否被影响,讨厌她大大方方地对陈一舟说“你让我恶心,快点滚”,讨厌她永远那么生机勃勃不被世俗牵累的样子。
但是他更清楚,自己讨厌的并不是她这个人,而是从她身上照出来的可怜可悲的自己。
或许他不得不承认,如此自私的自己那天愿意奋不顾身让她先走,就是单纯觉得,她会是在他被欺侮的时候勇敢拉起他的那个人。
会是当时那个保护自己的人。
而他是单越灵的反面,是卑劣又上不得台面的存在。
他抓着单跃灵递给他的衣服,用手指描摹上面的纹路,漫不经心地想。
微微偏头看着单跃灵,她沐浴在月光下的发丝被海风吹乱,嘴里却仍在为他不平。
他咧嘴一笑。
“真傻。”
“什么意思?”
“骗你的。”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睡觉去。”
*
“你——”
单跃灵看着他的背影瞪大眼睛。
她在这掏心掏肺地为他感伤,合着都在编故事?
她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面蹦了上去,想开玩笑推他一把,却忘了他的伤势。
阎元青被推得几步踉跄,连带着单跃灵一起摔在沙滩上。
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这是他们目前为止最近的距离。
身下的这具躯体不如想象中柔软,相反,衣服下似乎有层肌肉,手掌不小心按到的地方有些硬。
阎元青脸上带了几分愕然。
爱神阿佛洛狄忒自浪花中诞生,容貌鲜妍,极致迷人,不过如此了。
单跃灵盯着这张脸有些醉酒似的恍惚,后背微微发热。
海岛的夜晚只有海风与月光,他们像是被抛弃在了这天地之间。
很快,阎元青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微笑,动了动嘴唇。
“什么?”
单跃灵耳朵凑了过去,随后她一激灵——
阎元青舔了她的耳垂。
耳朵一直是她的敏感点,柔软温暖的舌头在耳垂上轻轻滑动,残留的湿意让她微微发抖。
她这下真有些不知天地何物了,什么都忘了,一瞬间有了近乎放纵的心情——要不,亲一下?
她对自己的道德要求向来不高,也不太喜欢委屈自己。
她靠近阎元青的脸,看到他轻抿的唇、湿润微亮的眼后,小心地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那道结痂的伤疤。
嘴唇刚从肌肤上离开,单跃灵抖了抖,彻底清醒了。
见色起意。鬼迷心窍。色令智昏。
简直可怕。
她已经垂涎人家的美貌到这种程度了?
她急急地从阎元青身上翻身下来,闷闷地留下一句“早点休息”便匆忙回到住所。
被留在原地的阎元青发出了一声闷哼。
她不敢回头,急急地钻进了棕榈叶中。
……
躺在原地的阎元青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扬了扬手。
夜晚的丝丝凉意在皮肤上流连,背后的沙子却是温热的,被触碰过的额头也是热的,还酥酥麻麻的。
他盯着触碰了伤疤的手指,又看看月光,突然笑起来——他好久没那么畅快地笑了,笑到眼角微微湿润。
他抹了些泪到嘴里尝尝,和单跃灵的耳垂触感完全不同。
其实单跃灵也没那么讨厌。
*
第五天早上,天气阴,距离节目组到岛上只剩下两天,大家一早起来都打起了精神。
孙百龄开始为大家分组,“我、日盈、龙龙、梁姐一组,剩下的跃灵、元青、关辛、丁香姐、马哥和唐老师一组,你们这组跃灵带队吧。”
“跃灵这队去沼泽继续找线索,我们这队就负责去往西的那片密林找别的线索。”
安排好后两队就分开出发。单跃灵走在了最前面带路。
昨晚回去后,她的心砰砰直跳,几个深呼吸后仍然没有慢下来,一晚上她几乎都没睡好。
这种感觉,说实话有点陌生。
今天再看到阎元青,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尽量避免和阎元青直接碰面。
……
他们这组行动很利落,到了沼泽以后马上就按点寻找线索,逐一排查。
这片沼泽总体的环境和前两天去的那座山相比要差得多,地面四处都是藤蔓,一脚踩下去混杂着踩碎落叶的脆响,很容易让人陷在昏昏沉沉的氛围之中。
单跃灵捡了一根支撑力强又较为光滑的木头递给阎元青作为拐杖:“你小心一点。”
一旁的关辛擦擦汗,对着阎元青语气促狭:“小心一点哦,不然有人会心疼的。”
阎元青冲单跃灵眨眨眼,单跃灵装作没看到。
几人各自分开了一些距离寻找线索,但直到日上三竿,他们也没有发现新的线索,可新的意外却接踵而至。
单跃灵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