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正在配合清子龙跳舞的单跃灵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暂停了舞蹈赶紧跑过来看。
“伤有点疼。”阎元青的眼睛如清子龙一般布满水雾,低着头轻抚摸伤口。
“那我给你去拿点药。”单跃灵马上起身要去拿药。
阎元青一把抓住了她:“我没事,你继续去跳吧。”
说完用手小心地碰了一下伤口,又很快地收回,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清子龙:“……”
看他这幅模样,单跃灵哪里还有心思去跳舞,生怕他出了什么岔子,交代了一句“你们先玩,我马上回来”后就匆匆跑回去拿药。
大家游戏继续,瓶子才刚开始转,单跃灵就急忙回来了。
阎元青叹了口气,十分惋惜道:“都怪我,耽误你和他们一起玩了。”
单跃灵皱眉说:“没事,我本来就不太爱玩,你这个伤口晚上一定要注意——唉,又让你受伤了。”
“我没事,为你做都是我愿意的。”
单跃灵一愣。
“小阎,抽到你了。”梁冉提醒道。
俩人往地上的瓶子的尾部一看,另一头直指清子龙。
*
“你选哪个,阎哥?”清子龙笑眯眯的,一点都没有被搅浑水的不满。
“我可不会跳那种乱七八糟的舞,我选真心话。”
阎元青一只手撑在下巴上,表情随意,让人感觉毫无恶意,只觉得他和清子龙本来就不是一类人。
清子龙笑得很可爱:“那天在悬崖上阎哥真的太让人感动了。”
“不如今天就和我们分享一个你做过的坏事吧,不然我心里可要不平衡了。”
“你有什么不平衡的?”白丁香好奇地问。
“我会嫉妒阎哥怎么那么完美啊!长得好看又胆儿大,还有才华。”
清子龙也学着阎元青的动作,不过他把两只手都撑在了下巴上,阎元青做是一副风流优雅的模样,他则是显得天真可爱。
他突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补充道:“要是真的坏的那种,什么对父母撒点小谎、假装睡觉偷玩手机这种可不算!”
阎元青冷笑一声。
被阎元青哽了多次的马逸兴坐不住了:“说好了玩游戏,那就坦荡点,不要不好意思说嘛。”
“哦,是太多了,我在想要说哪个呢。”阎元青用微笑安抚躁动的马逸兴。
大家围绕着坐在一起,火光在几个人脸上流连,每个人表情各异。
没多久,阎元青缓缓开口:“我初中的时候,有几个同学总是喊我的外号,我觉得好烦,就让他们滚出学校了。”
“滚出学校是什么意思?”
“退学了。”
“这也太……”关辛欲言又止,“你可以告诉老师,直接让他们退学有点太严重了吧。”
学生时代的生活很枯燥,班上的同学之间互相取绰号甚至给老师取,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关辛从小就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并不觉得有什么严重的。
阎元青盯着火堆,语气很平淡:“是啊,我只是被取个绰号,他们可是被退学了。”
唐岱正要开口,他便继续说:“不过他们求我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跪在地上求我原谅他们,鼻涕眼泪把我的裤子都弄脏了,当时真的好烦。”
大家都有些惊讶,梁冉明显是有什么想说的,但是看了一眼摄像机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们可不要欺负我。”他对着清子龙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不然的话你也会这样报复我们?”孙百龄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当然不是了,是因为有人会保护我啊。”
阎元青故意慢吞吞地说,微微侧头,一副依赖单跃灵的模样。
*
清子龙不说话了,面对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公众面前道德形象的人来说,他肯定是斗不过的。
等到时候节目剪出来,有他后悔的。
单跃灵全程都很沉默,只是拉起外套为阎元青挡了挡伤口,免得风大把沙子灰尘之类的东西吹进去。
梁冉有些困了,游戏差不多到尾声,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到了庇护所。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见单跃灵一直没说话,阎元青拢了拢外套,低头抠抠伤口,问:“刚刚你怎么都不说话。”
单跃灵奇怪地问:“要说什么?”
“比如问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这有什么好问的,不是编的吗?”
她有些莫名其妙。
“……是真的。”
对于单跃灵的钝感,阎元青有时候是真的有些无语。
平时媚眼抛给瞎子看就算了,这种时候他想要敞开一点点心扉,直面昨天单跃灵的坦诚时,她仍然迟钝得过分。
“不是编的?!”单跃灵比前面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震惊。
阎元青的手指紧了紧。
“那就太奇怪了,初中有义务教育,是不可能被轻易退学的,你那时候那么小,你家里又没人管没人给你撑腰,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妥协?”
“他们甚至还求你——难道说他们做了非常严重的事?”
单跃灵有条有理地推测。
阎元青暗暗心惊,没想到她如此敏锐。
他不愿在用这件事在众人面前示弱卖惨——虽然他平时很喜欢这么做。
但也不想说假话,所以只说了部分的真话。
“让他们退学当然是有代价的。”他故作轻松地笑笑,仿佛早就放下了,一边撩起刘海,指了指一直藏在下面那道疤,“这就是。”
单跃灵吃了一惊。
那道疤痕现在看来仍然是触目惊心,从太阳穴上方一直延伸到发际线,时间久远已经发黑,微微有些增生的痕迹,旁边还有一道小指大小的凹陷——可以想见当初有多严重。
“当时发生了什么?”
“他们拉着我,打我,还不让我挣扎,要用刀划我的脸,为什么?因为他们觉得我长得不像班上的其他男孩。”
她知道阎元青的长相多多少少会被男同学排挤,但没想到竟然严重到这个程度。初中生的恶,这是她没有亲自经历过的。
“我挣扎的时候头被划破了,后来隔壁班老师送我去医院缝了四十多针。”
警察来到医院时,其他几个孩子惊慌失措,但都一口咬定只是吓唬他,并没有真的用刀子碰到他的脸。
而他一边哭一边攥紧了口袋里从地上捡来的钉子——刚刚就是它几乎剜去了他的血肉。
他本可以躲开,但他没有,往地上砸的瞬间他觉得有些心累,他受够了——
医院里,他的眼泪把整张脸都打湿,声泪俱下,警察都不忍看。
最终在他的要求下,学校把几个孩子作退学处理,不仅是那几个孩子,其实他们的家长也来了。